一方面是荀攸习惯性藏拙的性格使然,另一方面正确并不代表就是最优的选择。
倘若有朝一日荀攸为了主公的大业赴险,何尝又不希望主公能够尽力来救?
羊耽今日之举,或只是徒劳无功,但在长远看来,却是有益于更多追随者愿意为羊耽赴死。
随后,羊耽看着摆在桌案上的血衣地图,郑重地收了起来。
这一份血衣地图的重要性毋庸置疑,但眼下却还没有到使用它的时机。
而后的几天里,占据着高阙山一带的羊耽一边加紧修缮各处要塞旧址,一边则是以着朔方城为桥头堡不断往草原加派斥候探查鲜卑大军的动向。
河套地区为鲜卑人所窃,不过由于黄河环着河套地区形成“几”字型,兼之河套地区东侧与太原郡之间还有管涔山、吕梁山所隔,这就让河套地区与太原郡明明在地图上是同一水平线。
可在河套地区的鲜卑大军想要进攻太原郡,除非大费周章的先攻占西河郡,走一条休屠胡人走过的行军路线。
不然,对于鲜卑大军而言,最为合适的行军路线就是先在朔方城一带北上渡过黄河,然后穿过高阙山占领五原郡那一片人口主要聚集地,最后就能一路南下。
对于尽数都是骑兵的鲜卑人而言,这也是最适合他们的路线。
在原本作为抵挡草原胡人关键所在的朔方郡已失的情况下,眼下对于羊耽所率领的汉军而言,扼守住高阙山一带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也在羊耽督促着大军争取时间尽可能地修缮要塞旧址之时,鲜卑大军终究是浩浩荡荡而来……
比羊耽所预料的要迟了四天!
这也说明着徐福并不只争取了十天,而是凭借着一人之力,足足为汉军争取了十四天。
十四天能改变什么?
足以彻底改变一场战争的走向,足以让羊耽将高阙山一带的要塞旧址都简单地修缮一遍。
这些曾用于抵挡匈奴的要塞旧址,在历史的冲刷中沉寂了两百余年,再度焕发了生机,再度出现在了鲜卑人的面前。
首当其冲的,无疑就是那一座由卫青率军重建而成的朔方城。
当暴怒的轲比能率领着鲜卑大军一路北上进军五原郡,骤然看见了那一座本该已经废弃多年的朔方城就像是被擦拭去了一角尘埃,再度显露昔日让匈奴人望而兴叹的高墙,哪里还不明白自己彻底中计了。
徐福所做的一切就是为了拖延鲜卑大军的出兵时间,让汉军有足够的时间在高阙山一带恢复昔日抵御匈奴的防御体系。
与并州大多数的小城不同,这一座由卫青重建而成的朔方城,不仅夯土筑造的城墙高五丈,基宽亦有三丈,城楼足以允许十马并行。
而随着朔方城完成了基本的紧急修缮过后,羊耽同样也选择将大营迁入到更为稳固的朔方城之中。
当鲜卑大军兵临朔方城下,浩浩荡荡的十万骑兵铺开,近乎有一种铺天盖地之感。
闻讯而来的羊耽,在诸多将领的簇拥下走到朱雀门城楼俯瞰了一阵后,令左右亲卫代为齐声复诵后,开口道。
“我乃破鲜卑中郎将太子少傅兼侍中领并州都督羊耽,轲比能出来搭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