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
五原郡成宜。
有残阳似血洒落在这一片似是被朝廷所忘记的边陲之地。
作为如今并州当中最深入草原的郡国。
在朝廷粮饷不足,边军亦多有空饷,即便五原郡有长城可依,但早已成了筛子一般能被鲜卑人随时渗透。
某种意义上,五原郡近乎已经沦为鲜卑的猎场。
只是由于鲜卑内乱,各部内斗不断,兼之五原郡并不富饶,所以五原郡这些年方才勉强在夹缝之中生存了下来。
时又有百骑鲜卑人出现在成宜周边劫掠,外表形似一座简陋小土城的成宜匆匆关上城门的同时,城中仅有的五六十个甲胄不齐的守军匆促登上城墙。
直至太阳即将坠下西山,方才有一骑缓缓归来。
那是一匹骏马,那是一身被鲜血染红的披风,那跨坐在那匹骏马之人身上的甲胄也是东拼西凑而成,唯有其手中所提的方天画戟在夕阳之中折射着渗人的寒芒。
而看着这一人一马的归来,成宜守军脸上多有喜色。
“吕县尉回来了!”
“吕县尉壮哉,据闻此次犯边鲜卑胡骑有百人之多,吕县尉就是如此单枪匹马杀了出去,不知斩杀了多少胡虏。”
“噤声,县尊可就在那边……”
“怕什么,粮饷已经多久没有发放了,大不了……”
不过话虽如此,这些成宜守军的声音还是不自觉地压低了些许。
待吕布走到城下,城门缓缓打开,却见成宜县令李陇正沉着脸站在城门之后。
所剩不多的阳光洒在吕布的身上,将吕布那一张刚毅野性又不乏俊朗的脸庞衬托得尤为显眼。
面对着成宜县令李陇那一张阴沉的脸庞,吕布那原本得胜而归的表情为之一滞,但还是主动下马朝着李陇拱手行了一礼。
只是,吕布那动作神态近乎都透露着敷衍不屑二字,这让李陇的脸色更显阴沉,讥讽道。
“吕县尉好大的威风,此番单骑出战,斩得几枚首级归来?”
“不多,不过斩杀四十八胡狗,余者四散而去,侥幸得以逃脱。”吕布答道。
然而,下一刻李陇黑着脸地怒骂出声。
“竖子!猪狗不如的竖子!置成宜数千百姓于不顾的竖子!”
一连三句的咒骂,让吕布胸膛急促起伏,手中的方天画戟也随之紧一紧。
可李陇仍是不觉得解气,上前几步走到了吕布的面前。
只是李陇的身高不足吕布的肩膀,这让李陇不得不抬头看着吕布,以至于李陇心中怒火更甚地接连喝道。
“你这厮莽夫孤身外出倒是杀了个痛快,然后呢?”
“鲜卑之数何止百万之多,汝杀得尽?杀得绝?杀得完?今日让你侥幸杀了几十个又如何?若是引来了鲜卑大部胡人的注意,成宜如何守得住?”
“我三令五申不得主动出城,只需固守城池即可,你这厮屡屡违背命令,眼中可还有我这个上官?”
“回答我!”
感受着从李陇口中不停喷出的湿润,吕布微微昂首,直至目光所及没有李陇的身影,从鼻孔之中喷出了些许气息,鄙夷之色溢于言表地答道。
“只要布将敢于犯边胡虏杀散,布即便没有在县尊左右护卫,身处城内也无有凶险,县尊尽管放心就是了。”
李陇的表情更显得难看,有种被戳穿了想法的恼羞成怒,质问道。
“汝此言是何意?莫不是觉得我强令固守城池,不得外出,全然是因为惧死不成?”
“布没有这等意思,县尊误会了,只是布一时有些乏了,就暂且退下了,还请县尊见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