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聂壹改姓避祸的后人。
为保平安,张氏也是尽力动用人脉,让张辽早早就顺利成为雁门郡吏。
这是家人出于关怀的安排。
张辽也在郡吏这一位置上的兢兢业业地做了四五年,成了家中的顶梁柱之一。
近来,家人也正在给张辽着手安排着亲事。
凭借着相当稳定的郡吏这一身份,张辽不难得到一些家世还不错的贤淑女子青睐,顺利结亲生子延续家族血脉,然后一直当着一位郡吏直至老迈……
可异族的铁蹄与刀锋,那是边陲百姓心中永难磨灭的苦难,张辽也永远都忘不了少年时期所亲身经历的异族劫掠之祸。
同胞的哀嚎、呼救以及奄奄一息的声音,仍不时在张辽的梦中回响。
张辽不为那声音而恐惧,只为那声音而愤怒,愤怒年少无力的自己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一切的发生却什么都做不了。
郡吏一职,那是无数寻常百姓可望而不可得的位置,也是在混乱的边陲地区当中能得一夕安寝的身份。
‘可这一眼已经能看得见尽头的未来……’
‘只能舞弄刀笔,又如何能真正保雁门安宁?’
张辽凝视着告示,叩问内心,有着汹涌心绪在激荡不休。
张辽不是因一时冲动而轻下决定之人。
随着这一份告示张贴而出,张辽在每日继续当着一位刀笔吏之余,下值之后都会来到告示前叩问内心,一连七天,每日如此。
一连七天,所得的某个答案同样也是每日如此。
“心中既有答案,此身犹豫不定,又岂是大丈夫所为?”
双目越来越亮的张辽道了一句,然后便大步朝着家中走去。
在张辽走入家中,其兄张汛满脸笑容地开口说道。
“辽弟回来得正好,我今日拜访了好几家媒人商议了一番,城南王氏有女贤良淑德,可为辽弟良配,不妨……”
不等张汛说完,张辽却是轰然朝着张汛跪下,这让张汛的神色一僵,问道。
“辽弟这是做什么?”
张辽先是朝着张汛再三叩首,然后虎目似是含泪地抬头看向张汛。
在异族劫掠之下,张辽的父母在避祸途中为护二子而病死,抵达郡治阴馆之后,张汛这位兄长动用张氏所剩不多的人脉,竭力推举张辽为郡吏,以确保张辽平安。
而张辽也不似其余郡吏多有贪腐之举,仅仅凭着那丁点的俸禄,甚至不足以维持一家在城内的生活。
这些年来,也是由长兄似父的张汛操持着家中大小事,完全无须张辽多费一丝一毫的精力。
甚至对于张辽多年来坚持不懈的练武,张汛也是默默支持着肉食药材,以保张辽顺利打熬身体。
对于张汛这一位兄长,张辽心中由是感激尊重,这也是张辽心生犹豫,一连七日叩问内心过后方才做出决定的缘由所在。
“胡未灭,家何为?”
张辽朗声开口道。
“今有羊公张贴告示广召并州猛士相助杀胡,弟不敢自恃武勇心生狂傲,但亦不敢忘胡虏之恨,身为并州儿郎,岂能苟身视而不见?”
“我欲弃刀笔吏,而南下投军于羊公麾下为杀胡小卒,还请兄长准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