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车驾周围的旗帜遮掩之下,那些停在了百步开外的上党郡骑兵,完全没有注意到方雄被强行扯入车驾的那一瞬间。
而在并不宽敞的车驾之中,三个人无疑让空间显得有些拥挤。
尤其是雄壮魁梧的典韦就在方雄的身后坐着,挡着方雄离开车驾的唯一方向,以至于方雄只能近距离面对着神色平静的羊耽,气氛也似是渐渐陷入到了凝固当中。
经过再三的确认,方雄确信眼前之人就是不久前见过的那个游学士子。
这也让方雄意识到自己怕是陷入到羊耽所设的局……
‘何至于此啊,何至于此啊……’
方雄内心欲哭无泪,又全然都是无奈。
‘羊公何必这般白龙鱼服戏弄于我,以至于得罪了羊公,但凡羊公早在上党郡之时表明身份,我定以座上宾相待,向羊公赔礼道歉,又何必如此诱我至此……’
‘莫不是,羊公欲诱杀于我?’
一想到这个可能,方雄心中一寒,脱口而出直呼“无辜”。
“无辜?”
羊耽一手按着腰带,拇指摩挲着腰带纹路,然后说道。“这么看来,方府君已然认出了我。”
“下官有眼无珠,开罪于羊公,但却是罪不至死,罪不至死啊,还请羊公大度宽恕。”方雄连忙伏了下去。
“方府君这又是何必?”
羊耽轻叹一声,使得方雄心中一凉,方才转而说道。
“虽说在上党郡之时,我与方府君有些许不愉快之处,但方府君那也不过是有意促成一桩姻缘罢了,何来罪过一说?”
方雄为之一怔,却是弄不明白羊耽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这般大费周章诓我离开上党至此,又将我禁锢在车驾之内,方雄自然不会天真地以为这纯粹就是为了戏弄一番自己,或是开个无关痛痒的玩笑。
方雄念头急转,渐渐意识到了什么。
羊耽仅仅提了促成姻缘无罪,可没有说赔偿马匹的三十金,这何尝不是一种暗示?
且方雄对于并州各郡的情况自然也是有所了解的,太原郡府库怕是早就空空如也,初来乍到的羊耽所紧缺的无非钱粮二字,用以收买人心,扶植心腹以及募兵守城。
方雄微微抬起头,以着视线边缘观察羊耽的神色变化之余,开口道。
“下官有罪,下官失职,此前听信逆子的一面之词,以为有人打杀了逆子的爱马,故以做出了赔偿三十金判决。”
“事后偶有听闻乃是逆子当街纵马,幸得羊公出手阻拦,这才没有酿成大祸,我心中愧疚交加,深知误会了羊公的恩德,已是再难有挽回的机会。”
“幸天见怜之,今日在此再遇羊公,还恳请羊公给予下官一个补救的机会,下官愿以十倍,不,愿以百倍钱财向羊公赔罪,还望羊公大度,宽恕于我。”
不得不说,方雄也当真是能屈能伸……
只不过,羊耽却是笑了笑,说道。“昔日大将军赠我钱财无数,我尚且没有自留分毫,而是转赠于天下士人以作酒钱,又怎么会取方府君家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