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荀彧看来,主公此行前往并州,能保住仅剩的并州四郡不失已是不易,更别说是在没有朝廷全力援助的情况夺回河套地区。
‘主公,终究是年轻气盛,行事过于冲动了……’
荀彧暗自叹息之余,已经琢磨着该如何劝诫羊耽了。
只不过,羊耽临行之际如此以诗明志,所起到的效果无疑是立竿见影的。
无人再度质疑羊耽,那一双双看向着羊耽的目光更显得炙热,反倒是愿意追随羊耽前往并州上任的声音明显高涨了许多。
只是并州当下形势不明,且所缺的不是治理地方的士人,带上士人反倒会是拖累。
所以,羊耽在当众婉拒了那些士人表明追随的请求后,方才上了马车缓缓往着城外而去。
羊耽没有接受那些士人追随的请求,却仍有许多士人自发地一路跟着相送。
直至出了洛阳,又过了一里,三里,五里,十里……
仍有数百士人一直跟着羊耽的车队,甚至其中大部分提前就已经背好了行囊,一副当真要徒步追随羊耽走上数百里到并州去的意思。
无奈之下,羊耽只好暂且按下行程,然后亲自又进行了一番劝说,言明利害,方才勉强将这些士人劝住返回。
只是,羊耽所不清楚的是,刘宏站在了洛阳城墙之上一直全程目送着羊耽的离去。
“陛下,太子少傅在士林之中还真是深受拥护啊,纵使清楚追随着前去并州乃是九死一生,也仍有数以百计的士人自发相随……”
张让看似感慨赞叹,实则却是在暗暗地给羊耽使着绊子。
羊耽的人尚且在洛阳的时候,张让确实忌惮羊耽那一股玉石俱焚的鲁莽。
如今羊耽离开了洛阳,且还是到地方上手握实权,这本就容易引起天子的忌惮。
张让自然不介意,甚至是迫不及待地往上再多浇一浇火油。
只是,在刘宏瞥了一道目光过来后,张让心中一颤,连忙低头不敢继续开口。
“张常侍也想跟着太子少傅前去并州?”
刘宏轻声地问一句。
落在张让心间却是宛如一道惊雷,吓得险些瘫软在地,连忙说道。
“奴……奴只想伺候在陛下左右,为陛下排难分忧。”
“原来如此,朕还以为张常侍对于太子少傅念念不忘的,也是想去并州助太子少傅一臂之力,朕可还舍不得张常侍……”
刘宏似是随口地说了一句,张让却是清楚自己适才一只脚已经踩过了鬼门关,甚至陛下已经仁慈地给了自己一次机会。
‘陛下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居然如此信任羊耽……’
张让猛然意识了这个事实过后,当即明白自己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那就是没能及时明察圣心。
不过,明显心情欠佳的刘宏却是还不等张让及时弥补错误,便是挥了挥大袖,语气平静地说道。
“回宫了……”
“是,陛下。”
对此丝毫不知的羊耽,在勉强劝说追随的士人折返后,又往前继续赶路了十余里。
在此等候着的,则是张绣交到赵云手中的上百游侠骑兵,并且还有三百经过徐福临时挑选出来的司隶游侠儿。
若不是由于羊耽手头上没有足够多的钱粮,所以要求追随的司隶游侠儿需得自备马匹以及前往并州一路上的干粮,这个人数断然不止三百之数。
毕竟游侠儿多数都是仗义疏财之辈,家中有余财者不过寥寥之数。
据徐福所说,这三百自备马匹干粮的司隶游侠儿,其中过半之数游侠儿都是在自己的圈子里用武力征服了一众好友,然后再由好友们凑钱备好的马匹干粮。
这一百经过一段时间训练的游侠骑兵以及三百之数的司隶游侠儿,也将会是护送羊耽前往并州上任的班底所在。
“劳烦诸位了,羊耽在此感激不尽,待抵达并州局势稍稳过后,诸位购置马匹干粮所耗钱财,耽必十倍还之。”
面对着羊耽的施礼,这一众游侠儿一个个却是既窘迫又是慌乱,显得是有些狼狈地连忙下马,有些杂乱地接连开口道。
“能追随明月先生,乃是我等的荣幸……”
“明月先生有所不知,为了争夺这一名额,我可是把十余好友打得嗷嗷直叫。可若是收了明月先生的钱财,待回到洛阳后,我非得被好友们打得嗷嗷叫不可。”
“明月先生万万不可如此,我求的不多,但求能得明月先生的一杯水酒,我便是死也值当了。”
“我虽非明月先生所作《侠客行》中的赵客,但今日亦要教明月先生知悉司隶男儿腰间吴钩亦能为明月先生斩杀贼寇。”
“但成先生诗中侠,不负腰间三尺剑……”
感受着这一位位大好男儿的决心,羊耽不复多言,而是给这一众追随的游侠儿分别送上一大碗美酒。
“羊耽,敬诸君,同去并州杀贼!”
“敬明月先生,同去杀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