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并非是羊耽没记住打了“×”的地图,而是这些区域早在熹平六年(177年)就因时任破鲜卑中郎将田晏急于立功免罪,急功近利三路大军齐发进攻鲜卑,结果三路齐败,遭鲜卑大军倒卷攻破边疆防线,一举鲸吞了并州四个余郡。
而后,朝廷一直也是无力收复被鲜卑所据的失地,这也使得并州九郡,如今的大汉实则仅剩四个余郡。
再算上如今仅剩的部分西河郡,同样也已落入休屠胡人与白波贼手中,并州九郡仅剩上党、太原、雁门、五原这四郡还被朝廷所控制。
并州沦陷大半,绝非空话。
所幸如今的草原霸主鲜卑自单于檀石槐死后,同样也陷入了内乱之中,方才没有发生鲜卑再度大肆南下之事。
羊耽举起着一盏油灯更靠近了一点地图,以便于看清实则了然于心的地图。
鲜卑所占的,实则就是所谓的河套地区。
这是大汉自古以来的土地,以渊源而论,甚至能追溯到战国时期的赵武灵王。
至于赵武灵王之前的河套地区是归属于谁的,这羊耽没有心思去理会,去探究,去追溯……
总之,这在羊耽看来这就是汉土,然后这一片汉土还被猖獗的鲜卑人给占去了十余年之久。
隐隐间,羊耽听到了有汉民正在河套地区恳求王师的声音……
这让羊耽怎么能允许?怎么能容忍?
这西凉地区的休屠胡族劫掠西河郡不提,这骤然崛起的十余万白波贼,在羊耽看来确不过是芥藓之疾。
只不过,白波贼来势汹汹一路南下,兵锋直逼司隶所在,这却是洛阳之中的天子以及一众重臣高官深切感到了威胁,方才怕了,惧了,慌乱了罢了。
就如中平元年的黄巾之乱,同样也是在黄巾大军直逼洛阳之际,刘宏不仅放开了对朝廷的把控,扶立何进为大将军,甚至毫不犹豫解除了持续十余年的党锢。
羊耽深知不让黄巾逼一逼,根本就不清楚刘宏的底线能有多低。
这白波贼在羊耽看来,出现得很是凑巧,但羊耽也早就意识到了这是一个极好的机会,一个乘风而起的好机会。
文人弄权,派系斗争个十余年,说不准都未必能彻底掌控朝政。
可武人不一样,刀子有时候就是比嘴子见效快。
论及在原轨迹大汉将倾,董卓入洛之际,谁人最有机会与董卓争上一争,绝非袁氏,反而是并州刺史丁原。
并州与司隶毗邻,一路南下又无真正的雄关阻挡,这是其余地方所难以比拟的巨大优势。
若想洛阳勤王,并州无疑是不二之选。
如今羊耽在朝堂与士林之中的威望再高,但受限于资历、年龄,终究不可能在短时间就位极人臣。
‘陛下,这大汉是你的,更是天下汉人的,我却是容不得你这般胡闹了……’
‘君不予,吾自取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