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耽顿了顿,脸上流露出赞赏之色,道。“纵使我为大汉而死,仍还有千千万万个我。”
王粲的呼吸粗重,瞳孔本能地一缩,旋即又觉得有着滚滚热泪似乎要在眼眶之中冒出来。
“我记住你了,王粲……”
羊耽为王粲整理了一下跑得有些松垮的衣领,然后又抓起王粲拿着手巾的手掌,为他擦拭了一番鼻血留下的部分血迹。
“只是,我并不惧怕那些奸佞之辈,些许阴谋诡计不过是见不得人的小伎俩,我更不想看到尔等这般的少年早早赴险……”
王粲一时觉得人中处,被羊耽擦得有些酥酥痒痒之余,更是将羊耽所说的一字一句都牢牢地记在了骨子深处,高声道。
“我不惧死,我愿为羊公赴死。”
羊耽拍了拍王粲的手背,开口道。
“现在的朝堂对你来说还太早了,王粲,若是可以,我希望你在归家之后,更为用功地磨炼自身,积攒学识,他日的大汉……”
“还有他日的我,定有用你之时。”
王粲心中激动难以言喻,紧紧地抿着嘴,然后再度向羊耽致以明月之礼后,方才用力地攥着手巾,告退离开。
“且慢……”
羊耽再度开口,然后朝着周仓说道。“周仓,你亲自护送王粲回去,不可出现差池。”
周仓拱手领命,方才带着王粲离开。
羊耽也是站在门口处,目送着王粲那充满不舍又似乎满是力量的背影远去,方才开口道。
“让公节见笑了。”
而在屏风的后方,王匡迈步走了出来,笑道。
“当真是天下谁人不通羊?”
羊耽笑而不语,伸手相邀王匡重新落座。
事实上,羊耽在这个时候仍然在灯火通明的内厅呆着,自然不是为了特意接见王粲这一位稚童,而是等着深夜方才到访的王匡。
何进乃至于大将军府不少士人,平日里也不曾听闻过王匡与羊耽有什么私交,甚至王匡出身商贾,又早在羊耽成名前就已经是大将军府掾。
以至于,不少人都忽视了王匡乃是泰山人士,并且早年间还与蔡邕有着不错的私交。
尽管王匡为大将军府掾,但何进对于王匡谈不上重用,昔日征辟王匡的缘由也是为了收拢这么一位名士,以表亲近士人的态度。
因此,在何进这么一位屠户,与有同乡之谊以及故人情谊的羊耽之间,王匡也早就暗中投身于“明月党”。
今日王匡的一通发言,更是原封不动地依据羊耽的要求所述……
而后,羊耽从王匡口中得知了一应细节过后,同样也做出了一些承诺。
王匡所求的倒不是当下,而是一个未来,所求的是泰山羊氏与泰山王氏进行联姻。
此时此刻,羊耽倒不禁庆幸于泰山羊氏族人不算少,羊耽承诺起来倒也是毫无压力。
否则,就以不少世家子都奔着与泰山羊氏联姻的势头,羊耽的肾就算是精钢所铸,也经不起这般消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