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让本有意争取一番荆州刺史的位置,但那王睿竟忽然就脱阳而死,这可就打乱了张让的所有计划,甚至让这段时间来有意无意在刘宏面前抬举王睿的努力都作废了。
兼之今日刘宏的态度,怕也有派遣手腕强硬的人选前去担任荆州刺史的倾向,可在十常侍派系中一时却是没有第二个合适的人选。
只是今日羊耽方才在朝会上书进言,初成势头,转而又以这等方式议论朝政,张让哪里看不出自成一派系的羊耽这是在开始尝试插手官员安排。
段珪之死,使得张让还当真没有多少与这个疯子正面对上的念头,但这并不妨碍张让挑拨一番羊耽与袁基间的关系,与大将军何进间的关系。
朝堂中的权力就这么多,谁多分一点,旁人就必然会少上些许,张让没有与羊耽鱼死网破的胆气,但搞些小动作的念头还是有的。
‘破坏不了,也得恶心一通羊耽,让各方对羊耽多加堤防忌惮才是……’
……
有些事,只要不是秘密,那么该知道的人都必然会顺其自然的知道。
不到几天,就连羊耽都听闻了天子对于荆州刺史人选的最新倾向,并且在一些传闻中放大了羊耽的影响作用。
这使得孙坚不忘隆重地带着长子孙策上门拜访羊耽。
这一次,孙坚没有半点遮掩的意思,就是刻意向着外界传递自己就是投在了羊耽门下的信息,彻彻底底地进行站队。
孙坚的这一番举动,倒是让羊耽颇感到几分意外。
毕竟站队不彻底,那还不如彻底不站队。
孙坚此前在议郎一职蹉跎光阴,无疑也有这一方面的原因。
毕竟孙坚在战场上所表现的能力不错,只要愿意站队,无疑还是会有人接纳他的。
只可惜,孙坚的政治水平无疑是有些捉急的,甚至在此前向羊耽表忠心之事,那也是出于恩义,而不是政治上的考量。
这忽然主动上门向外界表明立场,这倒是让羊耽大为惊奇。
这一敏感时刻,孙坚主动站队表明立场,自然会有弊,但更多的会是利。
且不说如此一来,孙坚会被初步崭露头角的整个明月党视为一名大将,继而得到大量党人的全力支持。
更重要的是……
‘这可是反将了我的一军,若是没能为文台把这事给办成了,岂不是折损在朝堂之中的威望?’
羊耽款待着孙坚之余,心中却是犹如明镜一般。
此前,羊耽有意多带孙坚到酒馆之中转转,以私交的形式向外界透露双方的关系,如此既能为孙坚扬名,也让双方表面上的关系更贴近于伯乐与千里马的赏识举荐。
如今,孙坚这大张旗鼓地上门站队,那意义可就大有不同,这是孙坚彻底往自己身上打上羊耽的烙印,但也使得羊耽举荐不成,会受到威望上的反噬。
不过事已至此,羊耽自然不会拒绝将孙坚拒于门外,双方更深程度的绑定倒也是利大于弊。
只是,以羊耽对孙坚的了解,孙坚理应没有这种政治智慧才是。
因此,在双方一番客套寒暄,羊耽又正式受了孙坚拜于门下为门生故吏的一应礼节后,羊耽方才随口地问道。
“文台今日到来,莫不是受了何人指点?”
面相豪迈的孙坚讪笑了一声,道。“果然瞒不过羊公。”
羊耽的眼睛一眯,脑海里下意识闪过了何进、袁基、张让等人的形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