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即,袁术拉着羊耽到一旁,问道。
“挚友何时再去酒肆?”
羊耽的眼神里透露着疑惑,然后就想到了一个荒唐的猜测,问道。“公路莫非是打算与我同去?”
“不愧是挚友,我都还没说便已经猜到了。”
袁术满脸兴奋地说道。
“挚友那一句侠之大者,为国为民,那当真是道尽了无数游侠儿的志向,诸多游侠儿对于挚友那是仰慕有加,也使得不少游侠故友都找到了我,期望我能从中牵线搭桥,从而与挚友见上一面。”
“只是,我也清楚那些游侠故友里不乏亡命之徒,也不适合到挚友的府邸之中,所以便想着什么时候挚友前往酒肆的途中,让他们远远与挚友见上一面,如何?”
羊耽忍不住笑道。
“何须这般麻烦,劳烦公路在府中设宴,广邀那些游侠儿前来,届时我去与公路的好友们一一饮上几杯,此乃吾之幸也。”
袁术听得眼中精光大作,满是兴奋之色,只觉得挚友着实是太够意思,太给自己面子了。
毕竟就算当世游侠风气盛行,不少士人也都曾当过游侠儿,但士人又普遍都看不起游侠儿。
当时袁术面对着诸多上门拜访的游侠故友,一时好面子,拍着胸膛都一一答应了下来。
可待到袁术酒醒之后,反倒是倍感为难,一连犹豫了好几天这才想出了这么一个法子。
可让袁术没想到的是,以着羊耽的地位与名声,竟然愿意赴这么一个游侠宴。
须知,邀请羊耽赴宴,那可是洛阳内无数公卿都轻易求不来的事。
袁术激动地说道。“感谢挚友这般赏脸,我……我这就回去设宴去了……”
“公路之友,便是我之友人,何必说这般见外的话?”
羊耽笑着道了句,让袁术整个人走路都似乎轻了几两。
而后,羊耽与袁术干脆便一并同行回去,不过在羊耽与袁术一并下了马车之时,却见一个似乎在府门前等了许久的粗犷男子,快步迎了上来。
“议郎孙坚,久候袁公多时。”
孙坚?
羊耽忍不住微微侧目,朝着孙坚看了过去,却见将身上的官袍撑得满满当当的孙坚确有一股气势,但此刻的表情却是有些不自然又局促地朝着袁术施礼。
在注意到羊耽后,孙坚微微一愣,又连忙朝着羊耽施礼,道。
“议郎孙坚,见过少傅。”
正与羊耽兴致勃勃地谈着宴会安排的袁术,则是眉头微皱,说道。
“你怎么又来了?”
“袁公,我……我……”孙坚满是局促之色,一时说话都有些结巴起来。
羊耽见状,开口问道。“公路,这孙议郎到访,莫非是有什么要事?”
“哪有什么要事,就是孙议郎此前于讨伐边章叛乱时参奏军事,非议良将董卓,使得自身官途受阻……”
“如今蹉跎议郎一职已近一年,又无足够钱财走宦官或大将军的门路,这才屡次想到我这疏通疏通关系。”
袁术在三言两语间便将孙坚的来意说得清清楚楚的同时,也没有给孙坚留下丁点的面子,让孙坚的脸色是变了又变。
孙坚显然也不擅长隐藏情绪,那明显是怒火升腾,又勉强压制下去的模样,莫说是羊耽,就是没什么心眼的袁术都看得清清楚楚。
而在洛阳之中,但凡是到了一定地位的人物,谁人不知董卓那就是袁氏的门生故吏。
孙坚得罪了董卓,那无疑就是得罪了袁氏,方才被丢到了并无实权的六百石议郎一职晾了整整一年。
这一年,孙坚很是难熬,最终方才选择低头将希望寄托在了袁术的身上,否则孙坚很清楚自己怕是要在议郎一职上蹉跎一生,再难有任何升迁。
而就在孙坚感到无比屈辱,无颜面对孙氏列祖列宗之际……
“我曾闻江东孙文台之名,实乃虎将也,仅为一议郎,不免可惜了。”
羊耽的这一句话,让孙坚一时产生了恍惚,有热泪欲从一双虎目夺眶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