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轻游侠儿说着说着,却是渐渐感觉氛围似乎为之一变,不仅喧闹之声一静,就连一些原本一直坐着的士子都纷纷站了起来。
直至有一名士人神态万分激动地开口问道。
“敢问可是书圣当面?”
作为不久前在西园外参与过请愿的士人,他曾远远地见过羊耽,但由于距离的原因,他难以一下子就辨认出羊耽的模样。
可相对于羊耽的样貌,洛阳士人更多熟悉的无疑还是羊耽的声音。
羊耽那曾在西园之外振聋发聩之言,仍时常在不少士人的心中回响。
因此,当羊耽开口出声之时,不少士人几乎是本能地立正。
面对着这一句询问,羊耽扬手而起,呼“明月”。
那再度响起的熟悉声音,几乎让那诸多到过西园之外请愿的士人,瞬间就认出了羊耽。
无须辨认出羊耽的样貌,仅是这声音,这动作便足矣。
而羊耽在洛阳士人心目中的地位,无异于是圣贤再世,无数士人仰慕有加的存在。
下一刻,只见酒馆内的士人们纷纷站起,以手朝着羊耽所在扬起,高呼“明月”。
那年轻游侠儿看着那如林般在酒肆内出现的手臂,且那一条条手臂均是朝着羊耽所在,这让年轻游侠儿为之一愣,猛然醒悟了过来。
难道……
难道说……
迎着羊耽投来的一刹那目光,年轻游侠儿只觉得浑身血液都在沸腾。
是泰山公子!
是书圣!
年轻游侠儿不惜跨越数百里进洛,就是因为听闻了书圣羊耽的事迹,只恨曾经未能在阳翟与之见上一面,因此就往着洛阳而来了。
“诸位,午好。”
羊耽放下了手,那声音也多了一丝温和,其余士人也跟着放下手臂之余,有些杂乱地纷纷呼起了“少傅”、“羊君”、“书圣”等等称呼。
羊耽抬了抬手,笑道。
“我不过弱冠之年,诸位年长于我的不在少数,且在座不少人或都曾为我奔走,我又怎能在诸位面前托大?且呼我表字叔稷就是了。”
不过其余士人却是反应不一,一时喧闹之声不断。
“不可,不可,怎能如此?当尊为书圣。”
“今书圣已为太子少傅,该当称为少傅,如此方显敬重。”
“依我之见,不如既敬书圣的‘明月之誓’,为何不以‘羊明月’代称?”
此言一出,顿时受到了在场诸多士人的认同,纷纷尊称羊耽为“羊明月”。
对此,羊耽盛情难却,且感觉这个称谓还能一定程度拉近双方的距离,也就由着他们去了。
随后,羊耽看着面前这个年轻游侠儿,说道。
“这位兄台不知如何称呼?可愿听我一言?”
那如梦初醒的年轻游侠儿,一时兴奋得脸色发红,有些手足无措地施礼之言,急促地开口道。
“颍川徐福,对书圣敬仰,很敬仰,今日得见书圣,我实在是……实在是……此生足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