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此刻班东却满是焦急之色,快步走到了羊耽的面前,捧起着那些散开的竹片看了一眼,哭道。
“这竟是昔日张公所书的《思玄赋》手稿,不久前陛下还曾派人来取此赋品鉴,对此手稿甚是喜欢,若是让陛下得知《思玄赋》手稿被毁,这降罪下来该如何是好啊?”
被班东这惶恐的情绪感染,羊耽拿着手中的半卷竹简,一时有些迷茫之余,提醒道。
“祭酒何必惊慌,不过是绳索断裂罢了,竹片并无损坏,且让人重新修一修便是了。”
班东微微一怔,但想到了西园传来的命令,干脆借着遮挡将一片竹片推到了脚下,在起身之时,顺势用力一踩。
“啪!”
一道有些清脆的声音响起,班东连忙挪开了脚,只见其中一片竹片已是断成两截。
“少傅,你看这就有竹片被毁了,这可如何修啊?”
班东的演技终究还是略显浮夸,更重要的是羊耽注意到了班东自以为隐晦的小动作,这使得羊耽心中生出怀疑之余,道。
“这竹片可是祭酒自己踩坏的……”
顿了顿,羊耽将手中的半卷竹简也塞入到班东的怀中,说道。
“祭酒也不想被他人知道踩坏了《思玄赋》手稿吧?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就是得劳烦祭酒也帮我把这绳子修一修。”
班东脸色微变,眼见羊耽作势要离开,连忙上前拦住道。“少傅,少傅,你可不能见死不救,此事还须少傅相助。”
“这修书之事,东观之内人才济济,我能如何帮祭酒?”羊耽不解地问道。
“这竹片已毁,如何还能修得恢复如初?”
顿了顿,班东压低着声音地说道。“老夫厚颜,欲请少傅手抄一卷放回东观之内,如此方能保我无恙。”
羊耽不语,仅仅是默默地看着班东,看得班东渐渐有些底气不足。
片刻后,羊耽缓缓而道。“若是祭酒不能如实相告,只怕我也是爱莫能助。”
班东面露几分犹豫,然后将羊耽拉到了更为僻静的一角,开口道。
“实不相瞒,并非是我有意如此戏弄少傅,实乃张让派人递来的口信,我不过一东观祭酒,不得不从之,还请少傅恕罪。”
“这么说来是张让想要我的手书?”羊耽凝眉问道。
班东显然也做过些许猜测,开口道。
“传闻张让也多爱书法辞赋,欲求少傅真迹也不足为奇,不然就是知少傅一字值千金,打算进行高价转卖。”
“只是张让想来也清楚少傅厌恶十常侍甚极,故以不敢当面求之,便胁迫于我。”
羊耽对于班东的推测不置可否,而是叹息道。
“祭酒与我岳丈有旧,又对我多有照料,按理自然相助祭酒,只是……”
闻弦音而知雅意的班东,当即开口道。
“还有一事,还欲请少傅相助,便是东观内有一片老旧珍贵典籍亦是老化不堪,在另行校对抄录过后,不知能否请少傅顺便带到宫外给处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