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当今天子有才而无德,自登基以来,屡屡大兴土木,沉溺享乐,纵使主公助其掌控朝堂,也只会让其暴行更甚,继续大肆压榨民脂民膏,于天下有害无益。”
“更何况当今天子可见心性薄凉,昨日之段珪,未尝不能是明日之主公,主公不可不防啊!”
羊耽点了点头,对于荀彧的这番话自然是赞同的。
若是当今天子并非是刘宏,而是刘备这般的仁君,又或者是李世民、赵匡胤,羊耽都不会生出什么别的心思。
可羊耽同样也能察觉出刘宏或许是有能力的,但刘宏同样也是贪图享乐,且所作所为皆是为了稳固自己的统治,而从未曾顾及过万千黎庶。
所以,羊耽对于刘宏的忠诚度不能说没有,但也只能着实不多。
并且二荀意识到了刘宏并非庸君,而是昏君,反倒是怨气更大了。
或许在刘宏看来,他能将即位之时所面临的烂摊子维持到现在,已经很是不错了。
至于什么享乐之类,那不过是应该的。
可有能力但没有去做,与没能力但已经尽力了……
这二者的结局或许一样,但在士人群体之中,无疑是更厌恶前者。
而后,在与二荀进一步的交心中,不可避免再度谈及到了大将军府负担酒钱宿费的问题。
荀彧忍不住提出了一句疑问。“主公本意可是欲捧杀大将军?”
羊耽转了转酒器,平静地答道。“大将军之势不大,袁氏之势不大,吾又何以得天子重用?”
这从一开始就是一个阳谋,甚至是本就一直有心讨好士人群体的何进心甘情愿接受的阳谋。
并且羊耽也不怕此事被刘宏知道,甚至当刘宏知道了何进赠予羊耽黄金无数,但羊耽转而将这些黄金转赠出去用以向士人群体报恩,也只会被刘宏夸一句忠心为国,同样也挑不出任何的毛病来。
至于这黄金是不是羊耽主动提出借由大将军府转赠给洛阳士人,这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在刘宏看来,何进这是一方面在试图笼络太子少傅,一方面又刻意向外界传递与太子少傅的关系极好,甚至于还在进一步地刻意结交士人群体。
身份不同,地位不同,立场不同……
这会使得此事即便是何进与羊耽同时做的,但落在刘宏眼中的底色却是大不相同。
或许大将军府内也有能人,看出了此事中可能存在的隐患,使得大将军府在张贴出去的告示中,把功劳大多都让给羊耽了。
可当何进同样以为刘宏乃是个无能庸君,承诺下此事之时,后续再如何补救的意义同样也不大。
“主公此计甚妙……”
顿了顿,荀彧却是接着建言道。“只是依我之见,主公当下却是不宜深居简出,而当多在人前出现。”
“为何?”羊耽问道。
毕竟当下朝廷中的派系相互碾压,羊耽如今的地位相当微妙,纵使已初成一股政治力量,但仍在被各方极力拉拢。
可若是羊耽过于高调,却是极其容易在这力量尚且稚嫩之际,就遭到了全力针对。
“非是让主公大开府门,每日宾客不断,而是主公当设法多与洛阳内的太学生与士人直接进行接触……”
荀彧这一言,让羊耽顿生了一个想法。
或许,自己也当多去酒肆里转一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