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羊耽一头撞在了袁绍的胸膛处……
这一瞬间,袁绍只觉得两眼一黑,双脚也跟着离地,隐约都见到神女在向自己招手。
‘挚友的头怎么这么硬……’
待袁绍回过神来之时,整个人都被撞得倒飞了出去,砸得菜肴酒水洒落一地。
不过,经袁绍如此拦了一下,羊耽整个人的速度也跟着慢了下来。
何进当即就扑了上来,下意识就触发了肌肉记忆,就跟曾经杀猪之时摁住那样,整个人压了上去摁住羊耽。
而后,其余公卿与常侍也是纷纷上前,强行制住了羊耽。
看着那仍在挣扎着的羊耽,十常侍那都是不自觉地擦了一把冷汗。
若是说在十息之前,不少十常侍的心里都已经恨不得将羊耽千刀万剐,那此刻在十常侍看来羊耽简直就是个活爹。
真让羊耽这一头创死在这里,十常侍的命怕也跟着悬了。
十常侍一时觉得是真拿羊耽没辙了……
不就是将你们父子都往诏狱里关押了一下吗?多大仇,多大怨啊,愣是要玩这等极限一换十的把戏。
而刘宏也是亲自走下了台阶,上前看着被众人按着的羊耽,说道。
“卿这又是何必,何必呢?卿乃家国栋梁,世之贤士,朕也还指望着你这位太子少傅教导太子,为我大汉培养一代明君,如此岂不是在教朕左右为难吗?”
“臣万死。”
羊耽的话是这般说着,头颅仍是高高昂起。
“只是陛下当知以铜为镜,可以正衣冠;以古为镜,可以知兴替;以人为镜,可以明得失之理。”
“前秦之鉴尤在眼前,万万不可容奸宦横行,请陛下鉴之。”
在场公卿任谁看了这一幕,都得在心中赞叹上一句风骨超然,为羊耽这般不惜以命诫君的举止而深感敬佩。
反倒是刘宏忍不住深深地看了羊耽一眼,觉得自己或许给自己惹了个麻烦。
眼看羊耽这等做派,怕是当了党首,说不得也是个谏臣。
不过,戏演到了这等地步,羊耽的梯子都已经搭得这么高了,刘宏一方面觉得头疼之余,一方面无疑又觉得羊耽并未让自己失望。
若是羊耽畏畏缩缩的,刘宏更是指望不上羊耽在朝堂上能有什么作为。
常侍之流,于刘宏而言也不过是家奴罢了。
杀一条家奴,而助心腹立威,自无不可。
当即,刘宏沉默了下去,这使得不少公卿目露希望,十常侍则是心中倍感惶恐,浑身恐惧得发冷。
对于十常侍而言,他们最大的依仗便是天子宠信。
若是天子的内心已然动摇,那么十常侍的性命无疑将是风中残烛。
反倒是段珪表面惶恐之余,实则却是有恃无恐,觉得这不过是陛下与羊耽演的一出戏罢了。
相反,段珪看着那些公卿们不断来回变化的脸色,还生出了一种自己与陛下将他们玩弄在股掌之间的快感。
沉默还在不断维持着……
十常侍在这等性命全系于刘宏一念之间的压力下,几乎一个个的额头都在渗汗。
忽然,张让的目光一动,注意到了身旁的段珪那看似惶恐,实则却是目光淡定,脸上也是连一滴汗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