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不知人群里谁人喊了句,道。
“阉狗卑劣,此去凶险,书圣执意前往,就当真不惧死乎?”
羊耽背对众人,独面着段珪,朗声而道。
“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
一言既出,潸然泪下者不在少数,一些本就厌恶阉党甚极的士人更是忍不住迈步向前,怒声而道。
“今日岂容阉党猖狂,残害贤良,当为国除贼,仗义轻生,不使书圣为阉狗所害。”
一时间,响应者如云。
纪灵更是率领着仆从冲了出来,堵住了段珪的去路,就等着袁术下令。
段珪纵使身旁有十余卫士,但见群情激奋,脸上也随之闪过一丝惊慌之色。
在这个时代,仗义轻生可不仅是游侠之风,更是士人之风。
在这个诸多士人恨不得对十常侍生啖其肉的时代,当真有一二士人怒而持剑杀了段珪,那也不是什么怪事。
段珪强提胆气,怒斥出声道。
“尔等欲反乎?”
此言,使得一众士人的动作稍缓,但仍没有任何退让的意思,反倒是隐隐将段珪与十余卫士都给包围了起来。
就在段珪颇感不妙之时,羊耽拱手道。
“诸贤不可冲动,若因我一人而伤及诸贤,余生亦难得片刻心安。”
“且如今乃是天子相召,当奉命前往,诸贤更不当阻拦。”
旋即,羊耽先是朝袁术摇了摇头,目光一转,发现典韦也已经伏在了一侧,似是要随时暴起,当即说道。
“典君请相护亮儿回府,我去去西园就回。”
说罢,羊耽当即率先往着府外走去,挡路的纪灵以及一些士人下意识地让开了道路。
段珪见状,连忙跟了上去,方才一路畅通地出了袁府。
而在袁府门外,也早有一辆车驾提前备着,羊耽直接登了上去,然后由卫士驾车往着西园而去。
在车驾离去之时,段珪回首看去,仍能见许多士人提着剑地追了出来。
那一双双黑夜中充满了杀意的眼神吓得整个段珪忍不住抖了抖,一手往着羊耽的肩膀搭去,有些阴柔地说道。
“此番却是谢过羊君解围了,否则咱吃些苦头也就罢了,砸了陛下交代的差事,那可就坏了。”
这一番颇为亲近的言行,惊得羊耽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不少。
须知,就算段珪保养得再好,那也是四十多岁的宦官了,这般姿态让羊耽忍不住心生恶寒。
“段常侍客气了。”
羊耽应了一句之余,不动声色地推开了段珪的手臂。
段珪看着被推开的手臂,微微怔神,而后深深地看了羊耽一眼,不复言语。
车驾在道路上一路畅通,直至驶入了西园正门方才停了下来。
在羊耽下了车驾后,段珪道了句。
“羊君请随我来。”
旋即,段珪带着羊耽往着西园深处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