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叔稷以为我诚意不足,我欲日日立于叔稷门外……”
顿时,羊耽可不敢再让张芝给说下去。
即便说张芝一心求学拜师,传出去似乎也是以“达者为师”的雅事。
可张芝是什么年纪?
就算身体看着还算硬朗,一旦忽然就倒了,那跟碰瓷有什么区别?
羊耽摆着手,苦笑道。
“你我引为忘年之交,相互探讨书法不过是应有之义,我又非那等藏私之人,又何必在乎那所谓拜师之名?”
“待大同雅集结束后,张公有何疑问,我定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张芝一想,觉得自己一时激动过了头,生怕被这等传神之法给拒之门外了,以至于倒是忽略了羊耽乃是坦诚君子。
为了庶民,尚且不惜将自己的书法直接给捐了出去,又怎么会敝帚自珍?
“叔稷所言甚是。”
张芝也不觉得适才自己丢了什么颜面,反倒因羊耽的承诺而面露喜色,但又有些迫不及待地问道。
“不知叔稷所办雅集,预估持续多少天?”
“短则七天,长则十天。”
羊耽答道。
顿时,张芝那老脸就有些垮了下去。
对于钻研了一生书法的张芝而言,多等一日就觉得心痒难耐了,更别说还要等上什么七天十天。
‘可要被叔稷害苦老夫了……’
张芝的目光一转,正想着开口尝试劝说羊耽不要沉迷雅集,年轻的书圣就该好好钻研书法之时。
张芝骤然想到了什么,开口提议道。
“叔稷所办的大同雅集,既然本就是以书法为主,不如叔稷就地开讲传道书法,亦不失为雅事!”
此言一出,不少士人的眼睛为之一亮。
以玩乐为主的雅集,那自然是什么时候都参加。
可听泰山公子开讲广传书法之道的机会可不多,这二者甚至根本就没有可比性。
张芝的这一个提议,听得一众喜爱书法的士人心跳都忍不住加速了起来,甚至爱死了这一个提议。
对于绝大多数的士人是不喜欢被泰山公子传书法之道吗?
不,显然只是绝大多数的士人就连近距离与羊耽交谈的机会都不多,更别说厚颜请羊耽传道了。
在这个除了朝廷所设立的太学、鸿都门学外,绝大多数士人都是通过家学、拜师以及游学来增益学识的时代。
什么私塾、书院之类的教育机构,那是随着科举制成熟后的唐朝才真正形成的。
而羊耽的书法技艺,若是保留为家学,足可保泰山羊氏五代昌盛不衰。
因此,若非张芝既熟知羊耽的心性,又与羊耽的私交甚密,旁人根本就无颜如此开口。
一时间,以着水池为中心几乎是瞬间就安静了下来,一道道目光朝着羊耽投了过去,等待着羊耽的开口。
迎着那道道目光,羊耽稍作沉吟后,目光扫过一众士人显得紧张的脸庞,道。
“若是诸位不嫌如此烦闷,我倒是愿意厚颜讲上一讲。”
顿时,喜色遍地。
而后,先是一个士人,紧接着十个、百个以及放眼看去的成片士人,均是躬身朝着羊耽施弟子礼,齐声道。
“我等恭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