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长风拿着枪顺着脚印往前走,暴风跟在他身后,蹄子踩在雪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海姐在天上飞,狐妹早就跑不动了,它蹲在暴风的背上,缩成一团圆鼓鼓的,像是一个雪球。
这时候,雪原上的风停了。
这是北极圈罕见的宁静时刻,没有风声,没有松涛,连远处山脊线上终年不化的积雪都停止了崩塌。
秦长风不急着赶路,手搭在枪托上,拇指无意识地摩擦着胡桃木的防滑纹路,目光扫过远处那片灰白色的荒原。
郊狼的脚印在雪地上拐了一个弯,朝着西北方向的洼地延伸。
秦长风顺着脚印望去,发现那片洼地的地势很低,四面都是缓坡,像是被冰川刨出来的一个浅碟。
洼地中央有几丛枯死的灌木,枝干光秃秃的,在灰蒙蒙的天幕下像几根插在雪地里的黑色手指。
灌木丛旁边有一小片没有被雪完全覆盖的裸地,地衣和苔藓从薄雪下面露出来。
深褐色和浅绿色交织在一起,像一块被遗忘的旧地毯。
五只郊狼在灌木丛旁边趴着,三只成年,两只半大的。
毛色灰白相间,和雪地几乎融为一体,如果不是它们偶尔抬头转动脑袋,根本发现不了。
成年公狼趴在最外围,面向外,耳朵竖得笔直,警戒着四周的风吹草动。
母狼趴在幼崽旁边,闭着眼睛,肚皮朝上晒太阳,前爪蜷在胸前,露出淡黄色的绒毛。
两只半大的幼崽挤在一起,其中一只正在啃另一只的耳朵。
被啃的那只不耐烦地甩了甩头,将嘴伸进母狼的肚子下面找奶喝。
暴风在距离洼地大约一百五十米的地方停了下来,秦长风蹲在一块被冰雪覆盖的巨石后面,将暴风推到自己身后。
暴风顺从地退了两步,但它巨大的体型根本藏不住,角尖从巨石的顶端露出来,像两把倒插在雪地里的弯刀。
海姐在天上盘旋了一圈,落在一棵枯死的云杉顶端,收拢翅膀,歪头盯着洼地里的郊狼。
秦长风将猎枪架在巨石上,拉开枪机推了一发子弹进膛。
“咔嗒”一声,在寂静的雪原上格外清脆。
他趴在巨石上,通过瞄准镜观察那群郊狼,探查之眼的标识落点稳稳地压在那只成年公狼的胸口。
与此同时,他的眼前还跳出了一段文字提示。
【距离一百二十米,风偏忽略不计,气温零下十五度。】
这时公狼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朝他的方向望了一眼,耳朵向前转动,鼻翼翕动了几下。
它在空气中捕捉到了陌生的气味,一种它从来没有接触过,但基因里刻着“危险”的气味。
于是公狼立即站了起来,它前腿绷直,身体微微后缩,准备发出警告。
但就在这时,秦长风扣动了扳机。
“嘭——”
枪声在雪原上炸开,弹壳从抛壳窗跳出,落在雪地里冒着淡淡的白烟。
一百二十米外的公狼被弹头的冲击力带得侧翻在地,四腿蹬了两下就不动了。
一枪毙命,弹头从肩胛骨穿入,穿过了两肺和心脏,从另一侧腋下穿出,在雪地上炸开一朵暗红色的血花。
突如其来的枪声不仅将狼群吓了一跳,也将暴风和海姐他们吓到了。
不过它们因为是秦长风的宠物,所以知道秦长风不会对它们怎么样,因此就算是被吓到了,也没有逃跑。
但是那群郊狼就不同了,它们都快被吓尿了,母狼直接从地上弹起来,夹着尾巴就往洼地深处跑,幼崽都不管了。
两只半大的幼崽跟在它后面,跑得跌跌撞撞,其中一只被雪绊倒了,翻了个跟头爬起来继续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