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惊讶于北极会下雪,这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而是那种来自童年记忆深处的几乎被遗忘的悸动,在那一瞬间苏醒了。
他是南方人。
在来到北极之前,他人生中见过的雪,屈指可数。
一次是2008年,那场暴雪,让他不常下雪的家乡下了一场大雪。
那时候算是他记忆最为深刻的一次,后面就是参加工作后,去北方旅行见到了几次。
然后就是此时此刻了。
“这雪可真漂亮,整个世界都是一片白色!”
他站在庇护所门口,像被施了定身咒,只是仰着头,任由雪花落在脸上,融化,留下微凉的湿意。
然后,他笑了。
不是平时那种温和或满足的笑,而是一种近乎孩童的纯粹欣喜的笑。
他迈出第一步,靴子踩在已经积累的雪层上,发出“嘎吱”的轻响。
这声音让他眼睛更亮,他又踩了一脚,更重些,“嘎吱——”。
“嘿嘿,这声音真好听。”
秦长风一边说着,一边却是直接躺在了雪地里,然后张着嘴让天上的雪花飘进嘴里。
看着他这奇怪的举动,直播间的评论区却是一片沸腾,五花八门的言论层出不穷。
“哈哈哈,一看秦长风的反应,就知道他是南方人,瞧他那没见过雪的样子。”
“他的反应我可太懂了!我广东人,第一次在BJ见到大雪时也是这个反应,就想直接躺雪地上。”
“哈哈,看他的表情,完全就是小孩拿到新玩具的样子!”
“平时那么沉稳靠谱,突然变三岁,我也是服了,这就是南方人见到雪的反应吗?也太可爱了吧!”
秦长风蹲下身,摘掉手套,直接用手去捧雪。
雪粉细腻冰凉,在他掌心聚成松散的一团,双手合拢,轻轻按压,一个歪歪扭扭的雪球诞生了。
虽然小,虽然不圆,虽然很快就因为手的温度开始融化,但那是真正的、他自己团出来的雪球。
秦长风盯着这个雪球看了三秒,然后做了一个让直播间五十万人笑喷的动作。
他小心翼翼地把雪球放在旁边一块平坦的石头上,像展示什么稀世珍宝。
还调整了一下位置,让它在最佳光线下。
然后他站起来,深吸一口气,忽然展开双臂,在院子里转了个圈。
雪花在他周身飞舞,他仰着脸,闭着眼,笑得像个傻子。
海姐从鸟窝里探出头,困惑地看着这个突然发疯的两脚兽,它发出一声疑惑的鸣叫:你在干什么?
秦长风停下旋转,有点晕,但眼睛亮晶晶的,说道:“海姐,下雪了,好大的雪啊!”
海姐歪头:所以呢?每年都下啊。
它当然无法理解一个南方人对雪的执念。
在它的认知里,雪就是雪,是季节更迭的信号,是狩猎变得困难的预兆,是稀松平常的自然现象。
但秦长风不在乎,他又蹲下身,这次是认真地、投入地开始堆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