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秦长风将中午剩下的松鸡菊芋汤重新加热,又将中午烤好的几片菊芋片作为配餐。
食物的香气再次弥漫在庇护所内,但这次他吃得更加从容。
饱餐后,他没有休息,而是将目光移到了一边。
昨天完成的吉他琴箱静静躺着,云杉木的面板在火光下泛着蜂蜜般的光泽。
音孔圆润整齐,侧板与背板的接缝几乎看不见,它已经是一个完整的共鸣腔,只等待着最后的组装。
“今晚,我要做的,就是让它发出声音。”秦长风轻声说,眼神专注。
他先处理琴颈,昨天初步成型的琴颈现在需要精细加工,用多功能刀打磨表面。
然后再用凿子修整琴颈背部的弧度,确保握感舒适,最后又用云杉木雕刻出了琴头部分。
接下来是最关键的品丝安装,他取出早就准备好的材料,十几根细长的驯鹿骨条。
每根他都经过精心打磨,粗细均匀,长约四厘米。
这些骨头在荒野中是最接近金属的坚硬材料,经过处理后会变得光滑耐磨。
“品丝决定了音准,所以每根品丝的位置必须精确到毫米。”他一边认真操作一边解释。
他的眼睛自动标识出了标准的吉他指板比例,并在琴颈上标记出每一品的位置。
从琴枕开始,第一品、第二品...一直标记到第十二品。
而他按照标记的位置,用凿子在指板上雕刻出微小的定位孔,然后他开始切割骨条。
每根骨条需要切成约两毫米宽、一毫米高的细条,长度则根据指板宽度逐渐变化。
这是最考验耐心和手稳的工作,不过对于秦长风这个木雕大师来说,这不过小意思罢了。
他屏住呼吸,用锋利的刀刃,在骨条上一点点切下,每一次下刀都极其谨慎。
在他聚精会神工作时,直播间的观众则在讨论。
“用这么简单的工具做如此精密的工作,也就只有他能够做到了。”
“这需要的不仅是手艺,还得心性极致的平静。”
“竟然用骨头做品丝,这在现代吉他制作中几乎绝迹了,但在古典吉他史上确实存在过,骨质的硬度和密度很适合,只是加工难度极高。”
“驯鹿骨的主要成分是羟基磷灰石,硬度约莫氏3-4,打磨后表面可以非常光滑,在缺乏金属的条件下,这确实是最佳选择。”
就在观众议论纷纷之际,秦长风已经将第一根品丝切好了。
他用手小心拿起,对准第一品的位置,轻轻放入预先切好的细槽中。
骨条与木指板的颜色形成微妙对比,深沉的亚麻黄衬托出象牙白的骨条,竟有一种古典的美感。
他用小石块轻轻敲击品丝两端,使其完全嵌入槽中,既牢固又不至于过深。
然后检查品丝顶端的高度,必须完全平整,任何微小的突起都会影响按弦手感。
一根、两根、三根...
秦长风全神贯注,时间在寂静中流逝。
当第十二根品丝安装完成时,已经过去了一个半小时。
他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用手指轻轻滑过品丝表面,平滑如镜,每一根都在正确的高度。
“品丝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