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伯利亚的第四天,天还没亮透,秦长风就醒了。
不是被冻醒的,是被肚子叫醒的。
之前钓到的鱼就剩几块了,早上吃一顿之后,剩下的能撑到晚上,但过了今晚就没有了。
所以他今天又得去狩猎了,虽然搭建木屋很重要,但是跟食物相比,还是要靠后的。
一念至此,他坐了起来,这时候海姐也抬起了头,歪着脑袋看他,琥珀色的眼睛在晨光中像两颗透明的珠子。
“今天去打狍子。”秦长风伸手摸了摸海姐的背,“你带路。”
他爬出睡袋,在灶膛里重新点着火,不锈钢锅里加满雪,将几块鱼肉倒进去,撒了一小把盐,盖上锅盖。
火苗舔着锅底,雪很快化成了水,水开始冒泡。
他盛了一碗汤,用木勺舀了一口慢慢的喝着,这是他现在唯一的能量来源,所以决不能浪费。
不一会儿的时间,他将碗底的汤都喝干净了,连碎渣都用舌头舔了。
锅里还剩一碗汤,他用木碗扣住,留着中午回来喝。
接着他从雪屋里拿出了美式猎弓,又从箭袋里抽出五支铝合金箭矢,用手指摸了摸箭头。
昨天刚磨过,所以锥形钢头锋利得能剃毛。
将箭矢插回箭袋,然后将箭袋背在身上,与此同时,他将猎刀别在腰带的另一侧,打火石揣在口袋里,以防万一。
除了这些东西外,他还带上了伐木斧,不过没有带锅,没有带睡袋,只带了打猎必需的东西。
他要在太阳下山之前回来,最好是能带着狍子回来。
海姐从雪屋里飞出来,在木屋上空盘旋了一圈,然后朝着西北方向飞去。
秦长风从围栏的缝隙里钻出去,踩着齐膝深的雪,跟上海姐的轨迹。
西伯利亚的清晨,雪原上铺着一层淡金色的光。
风不大,但冷,冷得空气像碎玻璃,吸进肺里扎得慌。
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实,靴子在雪地上留下深深的印坑。
走了大约四十分钟,海姐在一片白桦林上空开始盘旋,一圈,两圈,三圈。
翅膀收拢又张开,身体微微倾斜,像一架正在校准目标的侦察机。
秦长风加快脚步,赶到白桦林边缘,蹲下来,将弓从肩上取下来,搭上一支箭。
林间的空地上,积雪被踩得乱七八糟,到处都是蹄印。
蹄印呈长椭圆形,前端较尖,后端较圆,两瓣分开。
这很明显是狍子的蹄印,而且很新鲜,因为蹄印的边缘没有被风吹圆,距离留下不超过两个小时。
秦长风蹲下来,用手指拨开蹄印表面的浮雪,下面的雪被踩实了,形成一个浅浅的坑。
他量了一下蹄印的长度和宽度,估算狍子的体型和重量。
成年西伯利亚狍子,体重至少四十公斤,可能更重。
它的肉够他吃很久,而且皮毛能做袄,骨头能熬汤,这可是活着的宝藏。
他今天要是运气好,能够打到一只狍子,那接下去的半个月,他就可以不用为食物犯愁了。
顺着蹄印往林子里追,走了大约二十分钟,远处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秦长风停下来,竖起耳朵。
那是蹄子踩在雪地上的声音,沉闷,有节奏,偶尔夹杂着枯枝被踩断的“咔嚓”声。
他立即猫着腰,借着白桦树干的掩护,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慢慢移动。
每走几步就停下来观察,确认方向没有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