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风驮着秦长风,沿着去年冬天踩出来的那条小径,朝温泉的方向走去。
小径已经被新雪覆盖,但暴风的蹄子踩下去,总能感觉到冰层下面那条硬实的老路。
走了大约四十分钟,空气里开始弥漫一股淡淡的硫磺味。
不是刺鼻的那种,而是混着松木清香的、像是地下深处的呼吸。
温泉在一座小山丘的背面,四周被低矮的灌木丛包围着。
但灌木的枝条已经冒出了嫩芽,淡绿色的,在灰褐色的枝干上星星点点。
温泉池不大,只有几平方米,水深刚好没过一个成年人的腰。
池水清澈见底,池底的火山岩被硫磺水浸成了淡黄色,表面覆着一层滑腻的矿物质。
秦长风从暴风背上跳下来,当初他制作的窝棚还在,他走进窝棚,伸手试了试水温。
水是温的,不烫,大约四十度出头,刚好能让人放松肌肉又不会觉得燥热。
他将猎枪靠在暴风旁边的石头上,枪口朝上,将干毛巾铺在池边一块平整的石板上。
狐妹从他怀里跳下来,用爪子试探了一下水面,被烫得缩了回来,蹲在池边歪头看着冒着蒸汽的池水,一脸困惑。
秦长风脱掉羽绒服和裤子,只穿着一条速干短裤,踩着池底的火山岩慢慢走进温泉里。
水没过脚踝时,脚底的皮肤感受到了那股从地底涌上来的温热。
水没过膝盖时,僵硬的关节开始松动。
水没过腰时,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靠在池边的岩石上,仰头看着天空。
蔚蓝色的天空在头顶铺展开来,几朵薄云低低地挂着,被风吹成羽毛的形状。
远处山脊线上的积雪在阳光下泛着刺眼的白光。
温泉的热气从水面升腾起来,在冷空气中凝结成白色的雾,将他整个人笼罩在其中,像披了一层轻纱。
他用双手捧了一捧水浇在脸上,水滴顺着下巴滑下来,滴在池面上激起细小的涟漪。
后背靠在岩石上,能感觉到石头被温泉水泡了不知多少年后磨出的圆润弧度,刚好贴合脊椎的曲线。
他闭上眼睛,听着风声,听着温泉水从地下涌出的咕嘟声,听着狐妹在池边走来走去的细碎脚步声。
直播间里,观众们看到秦长风泡在温泉里的画面,弹幕开始热闹起来。
“又在北极圈泡温泉,这是什么神仙享受。”
“没想到这温泉竟然还在,难道就没有商人将它包下来,然后开个温泉馆吗?”
“你以为这里是国内啊!发现一个景点就圈地收钱?”
“暴风站在旁边给他当衣架,狐妹蹲在池边当哨兵,海姐在头顶巡逻,秦长风的排面越来越大了。”
“他这个温泉是露天的,头顶就是北极圈的天空,旁边就是雪原,这比任何五星级酒店的SPA都高级。”
“他闭着眼睛靠在石头上的那个表情,太放松了,我隔着屏幕都觉得舒服。”
“我也想泡,可惜我泡的是浴缸,他泡的是北极圈的天然温泉。”
“这温泉是真正的活水,从地底下涌上来的。”
秦长风在温泉里换了个姿势,将身体沉得更深一些,只露出一个头。
水漫过他的肩膀,漫过他的锁骨,漫过他的下巴。
他将后脑勺靠在池边的石头上,仰着头,看着天空里那几朵被风吹着跑的云。
狐妹蹲在池边,伸出一只前爪试探着碰了碰水面,又缩了回去,然后又伸出来,反反复复,像是在做某种决定。
海姐从天上飞下来,落在暴风的角上,收拢翅膀,歪头看着池子里那个只露出一个头的人类。
暴风低下头啃了一口新长出来的草芽,嚼了两下咽了,然后抬起头,朝着温泉的方向打了个响鼻。
秦长风在温泉里泡了一个多小时,他中间起来过两次,一次是换了个姿势,一次是拿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