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鹏?真的是你?你怎么来这里了?你到了的话,伐难弥怒他们......”
“我,我想起来了,他们好像已经......”
如同幻梦照进现实,一瞬间的狂喜,随后是更长的停滞。
就像是脑海之中的记忆全部找到了一个引子,大量记忆回归的浮舍骤然僵直在了原地。
“......”
“......”
“这个印法,这个体质......你是谁家的后辈?”
“你手里的是太威仪盘?但正品应该在我这里才对......”
另外一边,同样见到了意料之外的人。
作为方术世家,一眼就认出了他们这一脉为了弥补体弱缺陷而特意开发的符印,伯阳也没想到竟然能在这里看见自己家族里的人。
“伯阳先祖?我,我是......”
在外一向能言善辩,但在这里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回话了,
方士家族的族谱向来极为详细,也正因如此她才会来这里调查这位下落不明的祖先。
但夜叉这样的仙人活过五百年尚有一定概率,自己这位理论上早就应该活过好几世的祖先又是什么情况......
“......”
“如果族谱记载无误,您大概是我十七辈之前的先祖,是家族中目前资历最老的一位,请恕我暂时不知道该怎么称呼,至于太威仪盘,这是我在进入这片空间之后不久捡到的......”
一时之间很难说自己是什么心情,根据记载,伯阳先祖在参与这场战斗之前已经成家立业,也有子嗣在世,而她父母正是这一脉传下来的一支。
自己这趟回去之后,虽说找回了太威仪盘是件大好事,可看伯阳先祖尚还年轻,万一他再续弦诞子,家族里的辈分恐怕就要彻底乱套,变成一锅粥......
“......”
“额,场面好微妙,怎么感觉大家见面之后的情绪都好复杂呀,特别是夜兰小姐......”
“不过,那位夜叉好强,我们怎么都杀不完的魔物,他一过来就清理干净了......”
两边都在家长里短,作为不太能插得上话的局外人,派蒙和荧在一旁默默的听着八卦。
已经从那位“浮舍”夜叉口中听到了魈脸上被画乌龟,想要报复回去结果被按着脑袋靠近不了的黑料,以及夜兰那边宛若背族谱一般、关于辈分的疯狂推算。
觉得这趟的任务到这里应该也就差不多了,荧和派蒙看着那些被两把仙家长枪和两个太威仪盘隔绝在外的魔物,久违的感到了一丝安心。
..................
“......”
“是吗?帝君回来了,璃月在那之后打赢了战争,如今又和邻国神明进行了结盟......”
“呵,听你这样说我也就放心了,将士们的牺牲没有白费......”
“——嘿嘿,如今的璃月变化很大啦,我们只靠说很难和你介绍的。”
“派蒙记得仙人不是都会那种变来变去的化形吗?既然大家要一起出去了,那你之后可以和魈一起去见见你们的老朋友,然后亲眼看一看现在的璃月港......”
就这样在原地休整了半天,终于等到两边的家常话说完。
感觉这次的任务似乎有惊无险,而且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她们似乎还能多带回去一个仙家法器......
“见见老朋友,亲眼看一看如今的璃月港......”
“......”
“好,那就这样说定了。”
“在这里留的时间太长可不行,趁着眼下有两个太威仪盘,我和伯阳先送你们出去。”
“......哦,对了,把两件太威仪盘换一换。”
“伯阳兄弟手里的那一件好像有点小毛病,我笨手笨脚的,恐怕操作不好,还是你们拿着吧......”
微微停顿,然后点头。
看了一眼多出来的那一枚太威仪盘,又听见那两位援军似乎正在讨论在这里找到的各种宝物出去之后要怎么分。
回忆起了某些东西的浮舍心底一沉,望了一眼旁边偏过头去的金鹏后,最终仿若无事一般,笑着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应下了他出去之后要和自己比试的邀请。
............
“星罗斗布,速降威灵!”
“群魔邪异,尽解雷霆!”
“......”
“帝符敕命,不得久停,急急如律令!”
“......”
“夜叉浮舍、夜叉金鹏,入阵!”
有着两位夜叉与两件太威仪盘,寻找出路的过程简单得不可思议,
这片空间本身也像是放弃了一样,未做任何阻拦。
按照设计之初的理念,浮舍、伯阳为一组,魈、夜兰为一组,以仙人与方士的力量激活这件仙家法器,成功打开了离开的通路。
冲撞开周边浮现的诸多鬼影,一行人以极快的速度向上拔升,
眼见就快要抵达出口之处,浮舍和伯阳突然对视一眼,突然不约而同停止了为仪盘供能的动作,脸上带着几分释然:
“......出去之后,记得就不要再回来了,那些找到的宝物,也不要太心疼。”
“金鹏,把这把枪带出去吧,这是一把好枪,留在我手里未免有些浪费,顺便替我向帝君和那些老朋友说一声对不起......”
???
“嗯?你们在说什么?不是马上就要出去了吗?”
“等大家出去之后,你们再亲口......”
“——欸?派蒙手里的宝物怎么消失了?等等,既然宝物消失了,那你们的身体......”
原本满是不解的打算回头问问为什么,但话说一半,突然发现自己原本满满当当的怀里突然像是空掉了一般。
在地宫里摸到的那些仙家法器和各种财宝突然变得毫无重量,随着向外的进程增加而迅速消散。
隐约意识到了些什么,派蒙猛地转头,看着浮舍和那位伯阳先生正在变得透明的身体,以及他们手中同样正在变透明的太威仪盘,想到了某种极为糟糕的情况......
“哈,发现了?金鹏!稳住,不要乱动!”
四臂的壮汉似乎早就预料到了这种情况,言语之中反倒多了几分轻松:
“......我那个时候已经伤重不治,伯阳兄弟更是普通的人类,如你们所说,我们两个可是在地宫里待了足足五百年。”
“我们早就和这些法器一样被这片空间同化了,留在这里还好,可一旦出去,就会和它们一起彻底消散。”
“最后的时间里能见到你们一面就已经再好不过了,无论是我还是伯阳兄弟,知道如今的璃月一切安好,家人还好好的活着,那就已经......”
微微停顿,彻底放弃了继续支撑那个已经消散一半的仪盘,
浮舍来到自己最后一位家人的面前,帮忙稳住真正仪盘运转的同时,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金鹏,我不知道夜叉一族还剩下多少人,但从今以后,你就是所有夜叉的大哥。”
“替我向帝君问一声好,就说我浮舍,没有辜负夜叉的使命......”
“怎么这样!一定还有......”
感觉这样的结果跟她们想象的完全不同,一切顺利到了最后却偏偏出现这种前功尽弃的场面,
但望着那两位逐渐消散的身体,彻底无计可施的派蒙只能焦急的飞来飞去,希望有谁能够在这个时候再帮她们一......
“......”
“咔嗒——”
在所有人未曾注意到的时刻,一根金色的指针从上方飞下,
指针触地,话语、表情、乃至时间本身都在这一刻彻底停下。
消散的过程、法阵的上升、周边的魔物如同卡顿了一般,就这样中止在原处,
唯一稍微产生了一点反应的某位金发少女还没来得及观察发生了什么,突然后脑勺一疼,也在某人提供的小小帮助下陷入了“时间停滞”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