稻妻,鸣神岛中央,影向山腰的山洞。
纷纷扬扬的樱花瓣自山顶的神樱树飘落,如同被某些东西吸引一般,在洞口堆积成一簇簇闪烁雷光的花团。
山洞一角,朱红色的鸟居背靠山崖,另外的角落里摆着一个紫色的神龛与几只狐狸雕像。
像是从沉睡的状态中被某种力量短暂激活,鸟居本应空无一物的中央区域幽光闪烁,在照亮来人身影的同时显出了一道隐藏的门扉。
“......”
“在这里见面吗?嗯...倒也算得上是不出所料。”
顺应着指针的波动来到了「真」的意识空间前方,林枫很清楚,作为「种子」被种下的地方,这里如今算得上是神樱真正的“根系”。
以贯穿了稻妻历史的神樱为媒介,时间的力量在这片意识空间中无比浓郁,
相对应的,因为这片空间对于时间的模糊属性,哪怕在里面发生了些什么,也能最大程度的对外界进行隔离。
“......吱?”
抬起头来,蜷成一团的盗宝鼬在林枫的肩膀上爬了爬,甩甩尾巴,似乎对面前这片空间内部的某些东西感兴趣。
揉了揉这只小家伙的头,又投喂了一些元素浓度几乎凝为实质的小鱼干。
担心小白进去之后还想着抢东西,明白这次并不是来打架的,林枫在踏入门扉之前也拎住小家伙的后颈皮,十分严肃的对它进行了一番叮嘱......
............
“......”
“来了?还有那只盗宝鼬......”
“呼...有时候,真的很羡慕阿斯莫代呢,至少,她的权能暂时离开也没关系......”
漫无边际的紫色空间内部,细微而又显得有些慢悠悠的声音在此回荡。
空间边缘,伊斯塔露背靠着一棵与外界神樱树十分相似的樱花树,在树杈拐角双手抱膝。
如瀑的白色长发自右侧垂下,发丝末端在垂落的裙摆周边模糊成洁白的星砂。
知道这次会面的意义十分重大,不能像是平常她们几个开会时一样随意,
她看着远处渐渐向这里走来的那道身影,也转过身来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姿势......
............
“我的到来对提瓦特而言并不是秘密…对你们来说,这一定不会是第一次见我。”
“不过,毕竟上次的接触没能来得及搭话,考虑到这次会面的正式性,想来我还是应该补上一句「初次见面」。”
缓缓从入口处向这株神樱树走来,一望无际的紫色空间之中,唯有此处被别样的景色妆点。
走近,抬头看着并膝坐在树杈上,用手撑着身体,两只小脚在空中微微摇晃的某位时之执政,
听着对方身上装饰品在碰撞中发出的清脆声响,不知为何,明明是如此重要的会谈,林枫却莫名从对方身上感受到了一种松弛感。
不,严格来说那不是松弛感,更像是连续工作了三天三夜之后,因为精力耗尽,对什么事情都无所谓了的打工人......
“......”
“初次见面,「降临者」,我是伊斯塔露,天理的「影子」。”
“本来这次见面或许不应该只有我一个来见你,但我的同僚都有工作要忙,所以就由我来进行初次接触......”
语调慢悠悠,十分均匀,其中听不出多少情绪的波动。
已经尽可能地改善了自己在平日里开会的随意样子,过来之前也稍微拜托若娜瓦帮忙整理了一下仪容。
但不知为何,面对眼前之人的时候,清楚自己无论做什么都无济于事之后,伊斯塔露心底反倒是升起了一种由内而外的另类放松......
“......”
“......”
“嗯,恕我直言,伊斯塔露小姐,「时之执政」平日里的工作很累吗?”
“我本以为上次的遭遇之后,你的情绪会更加激烈一点......但如今看来,似乎你已经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在意这些。”
微微抬头,以仰视的视角看着面前坐在树上的时之执政,
清楚对方这般姿态并不是怠慢,林枫突然感觉这次的会面跟自己想象中的场景有些偏离......
“......”
“这个吗?倒也还好......”
“相比起不在的阿斯莫代,被吞掉的纳贝里士,我只需要处理诞生之前的事情、诞生之后的事情、以及未来还没发生的事情而已,偶尔还是有一些可以拿来睡觉的时间......”
有些意外为什么面前之人会问这个,但毕竟来这里之前也没做严格的预案。
并不觉得这是什么需要隐瞒的事情,保持着以手撑树的姿势微微转头,伊斯塔露用慢悠悠的语气给出了回应。
林枫:“......”
微微沉默,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判断对方这“还好”两个字的实际含义。
明明语调非常软,语速也非常慢,话语之中甚至不含多少情绪,但不知为何林枫还是听出来了一股隐藏极深的、属于打工人的怨念......
............
“......茶很好喝,谢谢。”
“我本来以为,你身边的那个小家伙会想要再抢一点东西,但这次不抢,就真的太好了。”
“嗯,你说上次的指针?”
“那个没什么关系,等足够的时间之后,还会再出现新的......”
从树上飘下,干脆直接的来到摆放了茶水的桌边。
将拖曳至脚踝的洁白长发放到身前裙摆上,伊斯塔露的语音语调一直没有变化,但明显又放松了一些。
「时间」的性质很特殊,自己能够做的事情太多了,又或者说,她总是拥有无数的选择与无数的工作,权衡着是否能够改变些什么。
但眼下的情况不一样,
从真正见到这位「降临者」的那一刻起,她就明白自己做不了太多的事情,主动权并不在自己手中。
这种任由事件自行发展,无需自己过多思考的感觉很特殊,虽然来的时候想着要达成怎样的结果,但不自觉的就又变回了同僚开会时的随意样子......
“......”
“那么,感谢你的招待,我很高兴谈话可以在这样的氛围下进行。”
“严格来说,你是需要警惕的对象,而作为「影子」,我有自己的立场要坚持,所以,请遗忘掉我刚刚那些不合时宜的话题。”
喝了两口面前的茶水,又拿了几块对方放在盘中的糕点,伊斯塔露并没有在不该警惕的地方提起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