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瞬,
没有怒吼,没有蓄势,甚至不带半分杀机。
青龙偃月刀动了。
青龙偃月刀动了。
这一刀,朴实无华,轨迹分明,劲道平实,仿佛只是信手前递。
它太平常,平常得诡异,刀锋过处,
竟未惊起一丝风声。
可正是这看似空无的一刀,却令吕布神色骤变!
盖因在他的眼中,这一刀竟然空空荡荡——
无险无怒,无胜无负,甚至没有半分的杀意!
它如一片飘羽,轻渺得理应被忽略。
然而,就在刀锋侵入最后一尺之距,骤然爆发!
平朴的表象之下,是压缩到极致的、纯粹的速度!
那不是崩山裂石之力,而是劈开流光的疾迅!
吕布脸上的从容瞬间凝固。
他的肌肉、本能、他那倚仗感知的整个战法,在这一刻竟生出刹那凝滞。
画戟仓促迎上,但先机已失。
“嘶——!”远处扼守退路,目睹了两人交手经过的夏侯渊倒抽一口冷气,
“关云长这一刀……怎会如此之快?!”
“好诡异的刀法!”与其并立的张郃也失声低呼:
“看似平平无奇,却让吕奉先都措手不及!”
锵——!
画戟与青龙刀轰然交击,声震四野。
关羽闷哼一声,连人带马被震退一步,吕布之势依旧狂悍,但他心头却是一亮:
他虽仍处下风,却终究接住了吕布这含怒一击!
这证明,这几日他思索的对付吕布的招式——
成了!
“什么?!”刚刚被吕布一戟逼退的颜良瞪大双眼,几乎不敢相信:
“那关羽……竟能硬接吕布一戟而不败?!”
“前日他与牛憨联手尚且不敌,今日竟能独力挡下?!”文丑也是满脸不可思议。
原来自从前日关羽等几人败于吕布之手后,他便一直在苦思冥想,
吕布那非人的武艺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究竟是什么?
那不仅仅是力量、速度或技艺的碾压。
在那场败绩中,关羽清晰地感受到,他们所有人的招式都仿佛被吕布洞穿。
他总能将方天画戟递至关键节点,提前等待。
所以无论众人如何出招,他总能先一步看破,先一步出手。
这是——
杀意感知!关羽猛然惊醒。
吕布之强,并不强在他的力量,也不强于他圆满的武艺,而是来自于他能够洞察、预判他人出招,
因而每每料敌于先!
再配合他那超绝武艺,才能以一敌多、不落下风。
想通此节,关羽便明白,欲破吕布不能通过寻常套路与武艺,
必须另辟蹊径,让其预料不到!
于是,便有了眼前这一刀。
这一刀,并非无力,而是将所有的力量内敛压缩,不泄分毫;
并非无速,而是将极限的速度藏于平实无华的表象之下;
最关键的是,它“无心”——
无杀心,无胜心,甚至无我。
如同真正的飘羽,不引风波,不沾因果,让吕布那赖以成名的战斗本能与杀意感知,
在电光石火间失去目标。
正是这感知中“空空如也”的一刀,
创造了那电光火石间的凝滞,为关羽赢得了格挡的先机。
锵然巨响过后,虽被震退,关羽心头雪亮。
他,成功了!
而与关羽对了一招的吕布,此时眼中精光爆射。
他本以为昨日那白袍小将已经是联军能够带给他的最大惊喜,
没想到今日居然又有新的发现!
他方天画戟悍然横扫,迫开再度袭来的颜良、文丑,
目光如炬,死死钉在关羽身上:
“汝,究竟是何人?!”
他昨日以为他只不过是寻常猛将,所以没有询问姓名。
今日一看,没想到有些东西。
故这一声喝问,带着三分诧异和七分见猎心喜!
关羽将青龙偃月刀顺势收回,横在身前,周身那空无之“势”并未因吕布的注目而紊乱。
反而愈发贴合。
他声如洪钟,穿透战场:
“某,乃河东解良人,关羽,关云长!”
“关云长……”
袁术在远处车架上眯起眼睛,喃喃自语:
“不想刘备麾下,除张飞之勇、牛憨之奇,尚有如此人物!”
“此人之刀,竟能让吕布动容相询……”
袁绍也是面色凝重,“刘玄德麾下,真是藏龙卧虎!”
“关羽……关云长……”
吕布低声重复了一遍,仿佛要将这名字镌刻于心
,随即仰天发出一阵酣畅淋漓的长笑:
“哈哈哈!好!”
“想不到那刘玄德麾下,除那牛憨的蛮力,尚有你这等人物!”
“能斩出如此一刀,值得某记住你的名字!”
吕布的笑声在喊杀震天的战场上显得格外突兀与狂放。
“关羽!关云长!某记住你了!”
话音未落,他眼中厉色一闪,
方才被牛憨冷箭所阻、又被关羽奇招所惊的怒火,尽数化为更为酷烈的杀意!
“但,也仅此而已了!”
赤兔马仿佛感受到主人的心绪,
发出一声高亢入云的嘶鸣,四蹄猛地刨地,化作一道更为炽烈的红色流光,
不再理会侧翼的颜良、文丑,直扑正面的关羽!
他要以绝对的力量,碾碎这刚刚引起他兴趣的对手!
方天画戟撕裂空气,带着崩灭一切的意志,不再是精妙的招式,
而是最纯粹、最霸道的力量倾泻!
“二哥小心!”
刚刚逼退几名西凉骑兵的张飞,眼见二哥成为吕布主要目标,
环眼怒睁,不顾身上伤势,
丈八蛇矛如同黑龙出海,从侧面悍然刺向吕布肋下,试图围魏救赵!
“来得好!一并送你们上路!”
吕布竟不闪不避,画戟去势不变,左臂却诡异地一屈一弹,
那沉重无比的戟杆如同活物般,
精准无比地后发先至,点向张飞的蛇矛矛尖!
“镗——!”
巨响声中,张飞只觉得一股兼具磅礴与穿透的巨力顺着矛杆传来,
本就未愈的伤势被引动,胸口一闷,一口鲜血险些再次喷出,
连人带马被震得踉跄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