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本初四世三公,门生故吏遍天下。”
刘备平静道:
“这盟主之位,眼下由他来做,确能更快凝聚诸侯之力。”
他看向刘疏君,语气诚恳:
“殿下,备起兵,只为诛除国贼,匡扶汉室,非为虚名。只要于大事有利,备甘居其下。”
刘疏君看着刘备,心中感慨。
这便是刘备与袁绍、袁术等人的不同。
他能审时度势,更能坚守本心。
“使君胸襟,疏君佩服。”她微微颔首,
“既然如此,便回复袁本初,我东莱愿奉其为盟主,共讨国贼。”
“然,青州之事,需由我东莱自理,盟军不得干涉。”
刘疏君这个想法,与田丰沮授的想法一致。
青州乃是底线。
这块地方必须牢牢的掌握在自己手中,作为根本之地。
“正当如此。”刘备点头,随即又道:
“此外,曹操、孙坚等处,也已遣使联络,彼等皆慨然应诺,愿共同起兵。”
“如此甚好。”刘疏君目光投向窗外:
“只待青州安定,便可誓师出征了。”
…………
数日后,临淄城。
刺史府内,焦和如坐针毡。
东莱的檄文他早已看到,吓得魂飞魄散。
他本想装聋作哑,两不相帮,奈何董卓那边的使者亦至,威逼利诱,让他设法牵制刘备。
正当他左右为难之际,门下来报:乐安国相司马防求见。
焦和心头一紧,只得硬着头皮宣见。
司马防从容入内,礼仪周全,然而开口便是雷霆万钧:
“焦使君,董卓弑君杀后,天人共愤!”
“我东莱已奉乐安公主殿下‘辅政’之名,传檄讨贼。”
“使君身为青州牧守,于此国难之际,不知有何打算?”
焦和冷汗涔涔,强自镇定:
“这个……自然,自然是要讨贼的……只是,州郡贫弱,兵甲不全,还需从长计议……”
司马防冷笑一声,打断他的话:
“从长计议?只怕使君是欲待价而沽,或是……已暗中接了董卓的伪诏吧?”
“绝无此事!”焦和矢口否认,脸色煞白。
就在这时,城外忽然传来震天的鼓噪声与马蹄声!
一名牙将连滚爬爬地冲进厅内,面无人色:
“使君!不好了!城外……城外来了大队兵马,打着‘周’字旗号,已将四面围住!”
“为首将领声称,乃东莱周仓,请使君出城答话!”
焦和双腿一软,几乎瘫倒在地。
司马防好整以暇地看着他,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压力:
“焦使君,民心向背,大势所趋。董卓,国贼也,覆亡在即。”
“使君是愿做汉室忠臣,青史留名?还是欲附逆国贼,身死族灭?”
他上前一步,压低声音:
“若使君此刻愿上表,自陈年老昏聩,不堪重任,请辞青州刺史之位,并举荐我主刘备继任。”
“防可保使君安然离去,富家翁亦可做得。”
“若是不愿……”司马防没有说下去,但眼神中的寒意已说明一切。
焦和看着城外隐约可见的旌旗,听着那慑人的呐喊,再看着眼前这位气度沉凝的司马防,
最后一点侥幸心理也彻底崩溃。
他长叹一声,仿佛瞬间老了十岁,颓然道:
“罢了,罢了……便依……依国相之言……”
…………
光熹元年(初平元年)冬,青州刺史焦和“主动”上表辞官,并荐东莱太守刘备领青州牧。
表文送至东莱,刘备在刘疏君“辅政”的名义下,“勉为其难”地接受了推举,
正式就任青州牧。
至此,刘备集团拥有了第一个完整的州郡作为根基。
粮草、兵源得到了极大的补充。
消息传出,天下再次侧目。
所有人都意识到,那个曾经的“织席贩履”之徒,如今已一跃成为手握一州之地,
奉帝女“辅政”的强势诸侯!
…………
黄县郊外,新开辟的校场。
北风呼啸,寒意刺骨,却吹不灭数万将士胸中沸腾的热血。
点将台上,刘备金甲玄袍,按剑而立,威仪凛凛。
其身旁稍侧后方,刘疏君一身素白狐裘,凤眸含威,清冷的面容在冬日阳光下,
仿佛一尊玉雕的神像,代表着不容置疑的大义与正统。
台下,关羽、张飞、牛憨、太史慈、典韦、管亥、周仓等将领顶盔贯甲,肃立阵前。
身后,是经过扩充整编、士气高昂的数万青州精锐!
旌旗招展,矛戟如林,肃杀之气直冲云霄。
刘备目光如电,扫过台下无数张坚毅的面孔,深吸一口气,声如洪钟,响彻全场:
“三军将士们!”
“董卓逆贼,祸乱京师,鸩杀少帝,弑害国母,屠戮忠良,人神共愤!”
“其罪,罄竹难书!其恶,天地不容!”
“今,吾奉辅政公主殿下之命,承青州军民之托,誓师出征,讨伐国贼,廓清寰宇,以安社稷!”
他猛地拔出腰间长剑,斜指苍穹,怒吼道:
“诛国贼,清君侧!”
“诛国贼,清君侧!!”
台下数万将士齐声怒吼,声浪滚滚,震得天际流云似乎都为之一滞!
刘疏君上前一步,清越的声音虽不似刘备那般雄浑,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
“汉室不幸,遭此劫难。然,高祖之血未冷,光武之志犹存!”
“望诸君,奋勇杀敌,扬我汉威!”
“本宫在此,与刘使君,静候诸君凯旋!”
她的话语,如同在熊熊燃烧的烈火上又浇了一瓢热油,
将士们的士气瞬间被点燃至顶峰!
“愿为殿下效死!愿为主公效死!”
“杀!杀!杀!”
刘备长剑前指:“出兵!”
号角长鸣,战鼓擂动!
大军如同决堤的洪流,在关羽、张飞等将领的率领下,迈着整齐而坚定的步伐,
开出校场,向西而行!
他们的目标——酸枣会盟,兵锋直指洛阳!
刘备与刘疏君并肩立于点将台上,目送着大军远去。
寒风卷起他们的衣袂,猎猎作响。
“殿下,我也该出发了。”刘备轻声道。
刘疏君微微颔首,目光依旧望着西方,那片承载着国仇家恨与汉室未来的方向。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动摇的坚定:
“去吧。去会一会这天下英雄,也去……”
“会一会那国贼董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