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库斯,你昨晚是不是稍微有些出格了?”
面对巴顿这带有“关心”意味的询问,林介与马库斯无声地交换了一个眼神后,知道继续隐瞒下去没有意义。
他选择了半坦白。
他隐去了所有关于“威斯顿一家”的信息,只是将一个被他重新精心剪辑与编排过的“简化版”故事讲述了出来。
他将故事的起因归结为自己在查阅关于“伦敦怪谈”的古老文献时,偶然发现了关于“扭曲人”与“被诅咒的建筑师”的传说。
出于“学术好奇”与“猎人本能”他决定前去实地勘察,而马库斯则是在得知了他这个有风险的“私人研究”之后,出于对朋友的责任感而主动陪同前往。
他详尽描述了“扭曲人”那诡异的能力,也坦诚了他们一开始面对这种“无法被命中”的敌人时所陷入的困境。
最终他将胜利归功于马库斯【不动磐石】的强大防御,以及自己【静谧之心】那一次带有侥幸与豪赌性质的远程破局。
巴顿安静地听完了林介的全部讲述。
作为一名同样以“战术规划”见长的精英,他瞬间便意识到了这种能扭曲“法则”、无视“物理攻击”的UMA如果失控,将会对伦敦这座人口稠密的现代化大都市造成灾难性的潜在威胁。
他对林介与马杜斯敢于在缺乏后援的情况下主动去清除这个被协会所遗漏的重大“公共安全隐患”的勇气与担当,表达了由衷的赞赏。
“虽然马库斯你的行为违反了协会关于‘独立行动’的所有行动准则,”巴顿微笑着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但我个人认为你和林做了一件正确的事。”
他站起身,将那个装着点心的礼盒推到了两人面前。
“我还有事,这些就当做是我个人的一点心意吧。”他微笑着说道。
林介和马库斯看着桌上那盒甜饼会心一笑。
从马库斯的宿舍出来之后,林介没有立刻返回贝克街。
他来到了第四装备实验室,找到了那个刚刚结束一场失败实验、正处在狂躁边缘的阿瑟·柯南。
出乎阿瑟的意料,林介这次没有拿出异想天开的设计图纸。
他只是详尽地将自己在扭曲人事件中关于“隔空狙杀法则锚点”的战斗过程,以及“借手开枪”、“残响赋予”等一系列战术操作都向阿瑟进行了一次纯粹的学术性复盘。
他希望能从这位技术大师的口中,得到一些能将这种战术进行标准化、武器化的建议。
然而阿瑟的反应与林介预想的不同。
这位武装铁匠在听完林介充满智慧与奇思妙想的复盘之后,没有像上次那样表现出巨大的兴奋与狂热,反而陷入了长久的冰冷沉默。
他那双总是燃烧着疯魔般火焰的棕色眼睛里,透出了失望的神情。
最终阿瑟用严肃的说教语气对林介说道:“林,你是个天才,一个在‘战术’与‘欺诈’的领域里无人能及的天才。”
“但是你所有的胜利都过度依赖于外物。”阿瑟一针见血地指出了问题的核心。
“你依赖于队友的配合,依赖于你那些在战斗中灵光一现的计划。”
“你的行事方式就像一个‘木偶师’。”阿瑟的言语残酷地剖析着林介。
“你的战斗都是在操纵你身边所有可以被利用的‘木偶’——你的队友是你的木偶,敌人的弱点是你的木偶,你自己的武器在某种程度上也是你用来撬动胜利的木偶。”
“你的确赢得了一场又一场胜利,但是我问你——”
阿瑟猛地凑上前,眼睛死死地盯着林介,“如果有一天你的丝线全都断了呢?当你的面前站着一个根本不吃你任何计划的纯粹力量时!”
“你这个失去了所有木偶的大师,又该怎么办?!”
“真正的强大,不是来自于你能利用多少东西。”阿瑟向林介展露了他自己那简单而纯粹的“力量哲学”。
“而是来自于你自己能成为什么东西!”
“我的信念就是将自己变成那柄最锋利的锤、最坚固的砧!我的力量来自于我对自己技艺千锤百炼的绝对自信!”
“而你,你需要找到的是属于你自己的真正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