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能看到自己伸出去的手指被拉长得像意大利面条,在空中不自然地扭动。
这种全方位作用于底层物理认知的持续污染,让人的大脑陷入了混乱与过载。
强烈的眩晕感与呕吐感反复冲击着两人的神经。
马库斯这位意志坚定的壮汉此刻也不得不半跪在地上,用那把失去作用的霰弹枪支撑着身体,以防止自己因天旋地转的感觉而倒下。
他的额头上布满了汗珠。
林介的情况则更加糟糕。
作为一名精神力超常、对环境感知敏锐的特殊个体,他所承受的“认知污染”远比马库斯严重。
他的眼前整个世界都变成了一幅被萨尔瓦多·达利醉酒后随意涂抹的超现实主义画作。
大地在起伏天空在旋转,就连他自己的身体都失去了固定的形态,随时可能消融在这片扭曲的法则力场中。
他只能将全部意志力都集中在右手掌心那枚“扭曲的六便士”之上。
那枚硬币此刻正散发着灼人高温,它是这片扭曲领域的核心坐标之一,也是林介能在这片混乱中维持自我认知不被冲垮的一个临时精神锚点。
但林介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这只UMA从头到尾都没有做出任何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攻击。
它只是在散步,在向他们展示它的家。
它的存在本身就是致命的武器。
也正是在这种压力与混乱之中,一个恐怖的念头划过林介那即将崩溃的脑海。
不对劲!它的目标不是我们!
林介猛然意识到UMA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在这里与他们分出胜负。
他们两个对于这只以诱拐灵魂为乐的怪物而言,不过是两只碰巧闯入蛛网的碍事飞虫,如果它真想动手会有更直接高效的方式。
而他行进的方向也不是针对他们,那个方向,那个方向是威斯顿一家所在的位置。
它的注意力从始至终都牢牢锁定在那个它选中的猎物身上!
它在这里所做的一切,困住他们并用扭曲法则折磨他们,都只是为了拖延时间!
那么它到底在拖延什么?
一个让林介血液凝固的答案浮上了心头。
它在……“搬家”!
“马库斯!”林介用尽力气对着旁边那个快要失去抵抗能力的壮汉咆哮道,“它的威胁不在于攻击!而在于……转移!它正在将这个扭曲的地方一点一点地朝着那个女孩的公寓‘拖’过去!它想把那里变成它新的‘扭曲之家’!!”
这个推论在马库斯的脑中炸响!
他立马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
他们在这里每被多拖延一分钟,远在数条街区之外的威斯顿家所在的现实空间就会被侵蚀得更严重。
一旦侵蚀完成那栋公寓就会从物理与精神层面被拖入“扭曲人”的独立领域之中。
到那时身处其中的莉莉将会与现实世界隔绝。
她的结局将不再是简单的死亡,而是如那首童谣所唱的,成为“扭曲人”永恒被囚禁的“家人”!
这是一个比死亡还要恐怖的结局。
那只漆黑的“扭曲人”仿佛为了印证林介的猜想,停止了它那毫无目的的平移。
它缓缓转过身背对着他们。
然后它那条扭曲的手臂抬了起来,指向了远方他们来时的伦敦市区方向。
它那没有眼睛的漆黑头部微微侧了侧,像在倾听着什么。
而林介也从中捕捉到了一丝顺着扭曲力场从远处隔空飘来的女孩笑声。
那是莉莉的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