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伊恩情绪平复之后他对两人的态度发生了天翻地覆的转变。
他将两人迎进小木屋毫无保留地讲述了那个夜晚的经历,并愤怒地控诉着那些“想要炸开湖底的勘探工具”,这再次印证了林介关于人类工业活动是UMA现身主因的猜测。
“那些报纸上的记者,那些镇上的聪明人,他们都把我当成疯子,当成酒鬼!”老伊恩用力地捶打着自己面前的木桌,眼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但只有我知道!我看到了!那是我们的“神”!
在安抚了老人并承诺会将他的警告带给“应该知道的人”之后,林介与威廉离开了这间孤零零的小木屋。
“看来我们的任务报告会比协会预想的要有趣得多。”
“如果那东西真如伊恩所说,是个只会在善意者面前出现的‘守护神’,那么协会档案里那些关于它‘袭击船只’的古老记载或许都需要被重新评估了。”
威廉上士若有所思地说道,“但我们还缺少最后一环,一个能将所有这些碎片都串联起来的‘学术’证据。”
林介笑了笑,他从口袋里取出了一张从报纸上撕下的小块版面。
上面是一篇关于“尼斯湖水怪历史源流考证”的学术文章,作者署名为——阿利斯泰尔·麦克唐纳,一位被主流学术界排挤的本地民俗学“怪人”。
根据报社提供的地址他们来到了湖畔另一侧一栋由石头砌成的古老小屋。
与伊恩的居所不同,这里虽然古旧但被打理得井井有条。
屋前有一个种满了各种苏格兰本土植物的小花园,一只肥硕的蓝猫正懒洋洋地趴在窗台上晒着太阳。
当他们敲响门时,开门的是一位看起来约莫五十多岁、头发灰白但精神矍铄的瘦高绅士。
他穿着一身干净的粗花夹克,鼻梁上架着一副厚厚的圆框眼镜,眼神中带着好奇与审视。
“两位先生,如果你们是来自《泰晤士报》或者别的什么地方的记者,想从我这里挖一些能用来取悦你们那些无聊读者的廉价水怪故事,那么你们可以请回了。”
他还未等林介开口便用一种彬彬有礼但又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语调说道,“我的时间只留给真正的‘求知者’。”
这个开场白让林介意识到他们找对人了。
“恐怕要让您失望了,阿利斯泰尔先生。”
林介微笑着,他从怀中取出了一份自己亲手绘制的关于尼斯湖“守护神”传说与凯尔特星象图的对比分析手稿。
“我们并非记者,只是两名对真相同样充满了敬畏与好奇的……业余爱好者。”
当那位学者的目光落在那份画满了复杂符号与古代地图的手稿上时,原本戒备的眼神很快被巨大的惊喜所取代!
“天主啊……这种对比分析法……”
阿利斯泰尔激动得语无伦次,“年轻人!快!快请进!”
这位刚才还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古怪学者将两人迎进了那间如同私人博物馆般的小屋。
房间的每个角落都被巨大的书架和标本柜所占据,墙上挂满了各种手绘的水文地图与传说生物的素描。
这里是一个人花费了毕生心血为自己所钟爱的“传说”所构筑起来的神圣殿堂。
这位学者向这两位难得的知己展示了他穷尽一生所搜集到的珍贵“宝藏”。
他从一个带锁的箱子里取出了一块据说是从湖底捞起的史前时代的鲸鱼椎骨化石,上面刻着类似古代如尼文的划痕。
“这是最早的证据!证明了在人类有文字记载之前,湖区的先民就已经在与湖中那个伟大的存在进行某种形式的交流!”
他又展开了一幅由他亲手绘制的尼斯湖水下地形图。
“你们看!根据我数十年来的手动声呐探测,我发现尼斯湖的湖底并非是一个平坦的盆地,而是存在着一个由水下洞穴与暗河构成的巨大网络!这个网络可能直接连通着外海!这完美地解释了为何那个生物能在过去的千百年里完美地避开所有人类的探查!”
他滔滔不绝地讲述着,从凯尔特神话中的水神信仰到维京入侵时期湖畔发生的神秘沉船事件,再到近代每一次目击报告背后的环境因素。
他那渊博的知识与林介那基于“里世界”信息的分析在这一刻形成了跨越维度与认知壁垒的共鸣!
“所以,阿利斯泰尔先生,您的最终结论是?”林介在听完了学者长达数小时的精彩“演讲”之后郑重地问道。
学者推了推自己的眼镜,他那狂热的表情逐渐被庄重与严肃所取代。
“我的结论就是,”他一字一句地说道,“尼斯湖里确实存在着一种未知的古老生物。”
“但它绝对不是什么嗜血的水怪。”
“它是一种更高层次的存在。”
“它或许是这个星球上最后一头还保持着纯粹‘自然神性’的泰坦。”
“它不是我们的敌人,它是这片高地最后的沉默守护者。”
“而我们这些所谓的‘文明人’正在用我们的傲慢与无知一步一步地将它逼向……要么彻底灭绝,要么……向我们露出它那被遗忘了数千年獠牙的绝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