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神秘学领域,任何涉及到因果的道具都是无价之宝,制作这样一张纸符恐怕需要消耗苏三娘极大的心血和灵性材料。
“多谢。”
林介郑重地收起了那三张纸符,他没有拒绝,也没有说那些客套的感谢话。
在江湖上,接受长辈的馈赠本身就是一种认可与尊重。
“别死了,小子。”
苏三娘最后看了一眼林介,又看了一眼他身后的队友们。
“虽然你们要去的地方比婆罗洲还要凶险,但我相信你们这群祸害肯定能活得比谁都长。”
“如果有机会再回南洋,记得来找我要茶喝。”
说完这句话,她提着箱子转身走向了义庄的后门。
几个忠心的洪门弟子已经等在那里,他们将护送这位红棍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林介看着苏三娘消失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淡淡的敬意。
这是一个真正的江湖人。
拿得起,放得下。
“我们也不能再待下去了。”
林介转过身,属于指挥官的冷静再次回到了他的脸上。
“伊桑之前给我们的那个紧急联络点还记得吗?”
“记得。”伊芙琳点了点头,她已经背好了那个重新整理过的技术背包,“在柔佛海峡西侧的一个废弃走私码头,那里有一艘已经在待命的船。”
“那艘船不属于I.A.R.C.的管辖范围,它是通过伊桑家族在远东的一条极其隐秘的走私线路安排的。”朱利安补充道,“船长是个认钱不认人的荷兰人,只要给他足够的黄金,哪怕是让他把英国女王运出伦敦他都敢干。”
“而且伊桑还给我们准备了一份大礼。”
林介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皮囊,里面除了那张地图和笔记外,还多出了几本崭新的护照和身份证明文件。
那是他在离开纽约前伊桑特意交给他的备用方案,原本是为了以防万一,没想到现在真的派上了用场。
“从现在开始,我们不再是猎人。”
林介将那一本本做工精良的荷兰护照分发给众人。
“我们是来自鹿特丹的香料商人及其随行人员,因为在南洋遭遇了海盗袭击而不得不搭乘走私船返回欧洲。”
“记住这个身份,直到我们踏上英国的土地。”
四人迅速清理了现场留下的痕迹。
他们将那些属于I.A.R.C.的制式装备和徽章全部销毁或者是掩埋,只保留了那些最核心的怪诞武装和必要的生存物资。
他们脱下了属于“合法调查员”的保护色,重新变回了在黑暗森林中潜行的孤狼。
雨虽然停了,但天空依然阴沉得可怕。
四道身影借着黎明前最后一段夜色的掩护,悄无声息地翻过了义庄的高墙,消失在了牛车水那错综复杂的巷弄深处。
一个小时后。
柔佛海峡的一处偏僻荒滩。
这里的海水浑浊不堪,到处都是漂浮的垃圾和腐烂的木头,空气中弥漫着死鱼和燃油的味道。
一艘外表看起来破旧不堪、船舷上挂满了锈迹的蒸汽货轮正停泊在离岸边不远的水域里。
它没有悬挂任何国家的国旗,烟囱里冒着淡淡的黑烟,像是一头随时准备逃跑的野兽。
这艘船的名字叫“黑海鸥号”。
这是一艘常年游走在法律边缘、专门从事违禁品运输的幽灵船。
一艘漆黑的小艇从大船的阴影里划了出来,停在了岸边。
船上坐着两个满脸横肉、腰间别着短管猎枪的水手,他们警惕地打量着站在岸边的这四个看起来有些狼狈但气质不凡的“客人”。
“香料商人?”
其中一个水手吐掉嘴里的烟草渣子,用蹩脚的英语问道。
“黄金在这。”
林介没有废话,直接将一个小沉甸甸的布袋扔了过去。
那里面装着的是从伊桑那里预支的金币。
水手接住布袋,掂了掂分量,又打开看了一眼里面那迷人的金色光泽。
凶狠的脸上立刻堆满了贪婪而讨好的笑容。
“上船吧,先生们女士们。”
他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
“船长已经在等你们了。”
四人登上了小艇。
随着小艇划向深水区,新加坡璀璨的灯火逐渐在他们的视线中远去。
林介坐在船尾,回望着那座正在苏醒的城市。
“欧洲。”
林介低声念出了这个词,他摸了摸口袋里的徽章。
“等着我。”
“既然你设下了这个跨越半个世纪的局,那就让我看看你到底准备了一个什么样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