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如果现在吸气,贪婪的孢子就会马上涌入他的身体,让他变成下一个培养皿。
这真是一个完美的死局。
“咳……”
林介强行压下喉咙里的痒意,他的目光在高速移动中快速扫视着这个封闭的实验室。
这是一个经过了特殊加固的地下空间,墙壁上覆盖着铅板,大门是厚重的黄铜,看起来没有任何逃生的缝隙。
但他知道。
任何封闭的生态系统,都需要一个与外界交换物质的通道。
特别是对于这些需要大量“新鲜空气”来维持活性的孢子生物来说,通风系统是绝对不可或缺的生命线。
他的目光最终停留在了大厅顶部那几个虽然被伪装成了装饰花纹、但依然有着微弱气流涌动的金属格栅上。
那是通风管道的进气口与排气口。
而在大厅的角落里,还有几盏为了维持实验照明而特意加装的、内部储存工业酒精的防风灯。
一个疯狂而又危险的计划在他的脑海中成型。
既然物理攻击无效。
既然这些东西本质上还是某种气态或者是微小颗粒的聚合体。
那么它们就必须遵循流体力学和热力学的基本定律。
它们怕风。
也怕火。
“想玩火是吗?”
林介在心中冷笑了一声,他动了。
他变成了一只失控的陀螺,在这个狭小的包围圈里做出了极不规则的Z字形机动,利用滑移特性脱离了烟兽的扑击范围。
“拦住他!”药师似察觉到了什么,大声吼道。
但林介的速度太快了。
他冲到了墙角的那个实验台前,抬起脚,战术靴带着雷霆万钧的力量狠狠地踢在了用来支撑酒精灯的金属架子上。
“哐当!”
架子倒塌。
几盏装满了高浓度工业酒精的防风灯摔在了地上,玻璃灯罩粉碎,里面的酒精流淌出来,瞬间被尚未熄灭的灯芯点燃。
“呼——”
蓝色的火焰在地板上迅速蔓延开来,形成了一道隔绝视线的火墙。
但这还不够。
这点火焰对于那些烟兽来说并不足以造成致命的伤害。
林介借助着踢倒架子的反作用力,整个人高高跃起,他的目标是天花板。
他在空中的姿势舒展而决绝,手中的【静谧之心】在那一瞬连开了四枪。
“咻咻咻咻!”
四颗子弹精准无比地击中了天花板上那四个隐藏在装饰花纹后的通风管道格栅。
“轰!”
那些并不算坚固的金属格栅在子弹的冲击下炸裂开来,露出了后面那黑洞洞的、正在高速运转着排风扇的管道口。
因为格栅的破坏,平稳的气流平衡被打破。
再加上地面上燃起的大火所产生的热对流效应。
整个实验室里的气流很快变得狂暴起来。
强大的吸力从天花板上的破洞中传来,而地面上的热空气则疯狂上升。
一场微型的、人为制造的室内风暴形成了。
“呜——!!!”
空气发出了尖锐啸叫声。
凝聚成猛兽形态的红色烟雾在遭遇剧烈且混乱的气流扰动时,就像是被扔进了搅拌机里的面团。
它们的聚合结构崩溃,再也无法维持固定的形态,被狂风撕扯成了一缕缕毫无威胁的红丝,身不由己地向着天花板上的排气口卷去。
“不!我的宝贝!”
药师发出了心痛至极的惨叫,他试图用控制烟雾的手法去重新聚拢它们,但在狂暴的物理规则面前,他的努力显得是那么的苍白无力。
整个大厅陷入了一片混乱。
火焰在燃烧,烟雾在飞舞,警报器在尖叫。
视线被遮蔽了。
在这种能见度几乎为零、连呼吸都困难的环境下,普通人寸步难行。
但对于林介来说这就是最完美的猎场。
他落地,蹲伏在火墙的阴影里。
他终于可以深深地吸上一口虽然带着焦糊味但却相对干净的空气了。
氧气重新进入肺部,力量感也随之回归。
他闭上了眼睛。
既然眼睛看不见,那就不用眼睛。
他抬起左手,在【破咒者护腕】的机械表盘上快速拨动。
“咔哒。”
模式切换。
【灵性声呐】启动。
无形的脉冲波扩散开。
在他的脑海成像中,周围那混乱的火焰、狂暴的气流、以及那些正在消散的红色烟雾统统被过滤掉了。
整个世界变成了一幅由黑白立体几何图。
而在那幅图的最中央。
有一个红得刺眼、正在散发着强烈且混乱的灵性波动的人形轮廓。
那个轮廓正站在控制台前,手忙脚乱地试图操作那些已经失灵的设备,他的心跳快得像是在擂鼓,他的呼吸急促而慌乱。
那是失去了爪牙、暴露在旷野中的猎物。
林介睁开了眼睛。
漆黑眸子里倒映着跳动火光,却没有一丝温度。
他现在只需要做一件事。
那就是切除那个正在制造这一切混乱的……
病灶。
“手术。”
林介低声呢喃道,握紧了手中灰白短刀。
“继续。”
他的身影穿过了火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