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杀!杀!”
纳蒂亚怒吼着,她像是一个不知疲倦的陀螺,挥舞着巴冷刀疯狂地劈砍着周围那些不断出现的黑色影子。
每一次劈砍都会带起一阵风声,但每一次都只砍中了正在消散的空气。
这种连续的挥空不仅极大地消耗了她的体力,更让她的重心变得越来越不稳。
伊芙琳的情况也差不多。
她试图用电弧去捕捉那个在战场上到处乱窜的黑色幽灵,但那些残影实在是太具有欺骗性了,每一次放电都只能打在空地上,浪费着宝贵的电荷。
“在那边!左边!”
“不!是右边!”
“该死!到处都是!”
混乱。
林介成功地将原本有序的围攻变成了一场毫无章法的乱战。
他在那三个人之间高速穿梭,每一次经过纳蒂亚身边时都会故意露出一个破绽引诱她全力攻击,然后在最后关头利用滑移避开。
每一次经过伊芙琳身边时都会用风衣的下摆去触碰那些还没完全释放的电荷,引诱她将电流打空。
甚至在面对朱利安的射击时,他也会利用身法去干扰对方的锁定,让那些必中的子弹射向错误的目标。
这是一场极其危险的钢丝舞。
只要有一个失误,只要哪怕一次判断稍微慢了零点一秒,林介身上就会多出一个弹孔或者是少一条胳膊。
但他依然在坚持。
他的呼吸虽然变得粗重,但眼神却始终冷静得像是一潭深水。
他在计算。
计算着纳蒂亚挥刀速度的下降曲线。
计算着伊芙琳手套上莱顿瓶光芒的黯淡程度。
一分钟。
两分钟。
三分钟。
终于。
当纳蒂亚再次发出一声怒吼,举起沉重的巴冷刀试图劈开一个残影时,她的身体突然晃动了一下,脚下的步伐变得有些踉跄,那是乳酸堆积导致肌肉力量衰竭的征兆。
那把快如闪电的刀变得慢了下来。
与此同时。
伊芙琳手中的手套发出了一阵“滋滋”的电流枯竭声,耀眼的蓝光变成了微弱的火花,最后彻底熄灭。
没电了。
只有朱利安还在坚持。
但他那种连续不断的射击也终于到了尽头,【纪律】的弹仓发出了空仓挂机的“咔哒”声。
他在换弹。
虽然他的动作依然机械而标准,但在这种高强度的精神压迫下,哪怕是换弹这个简单的动作也比平时慢了半拍。
这就是机会。
林介的身影停了下来。
所有的残影都在这一刻消失了,只剩下那个穿着黑色风衣、微微喘息着的真实本体。
他站在三个已经精疲力竭的队友中间。
虽然看起来有些狼狈,虽然身上的风衣也因为多次承受能量冲击而变得有些黯淡。
但他依然站着。
依然掌控着全场。
“看来你们累了。”
林介低声说道,他的声音里没有嘲讽,只有一种终于可以结束这场闹剧的释然。
他看了一眼远处那株似乎察觉到了不对劲、正在试图重新释放新一轮信息素迷雾的拟态植物。
那东西正在准备第二波攻势。
不能再拖了。
“抱歉了,各位。”
林介的身影再次动了。
他直接冲向了距离最近的纳蒂亚。
那位女猎手虽然体力透支,但依然本能地举起刀想要反抗。
但林介并没有给她机会。
他的身体像是一条滑腻的泥鳅般钻进了纳蒂亚的怀里,避开了刀锋,右手成刀,准确地切在了她的颈动脉窦上。
这是一种通过阻断供血来造成瞬间昏迷的非致死性打击。
纳蒂亚没来得及哼一声,身体就软软地倒在了林介的怀里。
林介轻轻将她放在地上,然后转向了伊芙琳。
失去了电力的伊芙琳此刻就像是一只失去了利爪的猫,她还在试图用拳头去攻击那个“怪物”。
林介只用了一只手就抓住了她的手腕,然后用同样的手法让她陷入了昏迷。
最后是朱利安。
这位学者刚刚换好了弹夹,正准备抬起枪口。
但林介已经到了他的面前。
“睡一会儿吧,馆长。”
林介的手按在了朱利安握枪的手上,强行将枪口压下,然后一记干净利落的手刀切在了他的后颈。
朱利安的身体晃了晃,眼镜从鼻梁上滑落,整个人向前栽倒。
林介扶住了他,将他平放在地上。
至此。
这场惊心动魄的自相残杀终于画上了一个暂时的句号。
三个被控制的队友全部失去了战斗力,陷入了昏迷。
虽然这并不能解除他们身上的毒素,但至少切断了他们与那株植物之间的感官链接,让他们暂时变得无害。
林介站起身,看着满地狼藉的战场。
他的身体因为过度的灵性和精神力消耗而感到一阵阵虚脱,【黑水银】的风衣已经自动解除了激活状态,变得像是一件沉重的普通皮衣挂在他的身上。
但他不能休息。
因为那个罪魁祸首依然站在那里。
那株巨大的、伪装成白衣女人的食人植物,此刻似乎也意识到了那些傀儡的失效。
它那合拢的花瓣开始剧烈颤抖,一阵更加尖锐、更加刺耳的婴儿啼哭声从它的体内传了出来。
“哇啊啊——!!!”
伴随着这声尖叫,地面开始震动。
无数根粗大的、布满了倒刺的暗红色根须从泥土中钻了出来,像是一群被激怒的毒蛇,疯狂地向着林介所在的位置涌来。
它要亲自下场了。
林介拔出了那把一直在鞘中沉默着的【缄默】。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充满了甜腻香味的空气,然后缓缓地吐了出来。
眼里重新燃起了杀戮火焰。
“我也累了。”
林介看着正在张牙舞爪的怪物,冷冷地说道。
“所以。”
“让我们快点结束这场令人作呕的……梦吧。”
他握紧了刀柄,迎着那些铺天盖地而来的触手迈出了一步。
现在。
是一对一的回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