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领头黑衣人喉咙处喷涌而出的鲜血染红了脚下的腐烂落叶,严丝合缝的八卦猎杀阵列在这一刻出现了致命缺口。
剩余的七名黑莲血滴子精锐并没有因为首领的死亡而发出任何惊恐的喊叫或者表现出丝毫的溃散迹象,这种在残酷训练中早已剔除了大部分人类情感的杀戮机器在意识到猎物不仅挣脱了罗网甚至反咬一口时做出了最本能的应激反应。
空气中密集的机械齿轮咬合声变得更加急促而尖锐。
七个散布在四周树干与阴影中的身影在同一时间按动了背负式金属匣侧面的高压弹射开关,作为织网节点的锁链在蒸汽压力的驱动下瞬间回收并蓄力弹出。
这一次他们不再追求构建封锁空间的阵法。
那是针对被困猎物的处刑方式。
而面对眼前这个能够在刹那间切断主锁链并完成斩首的危险目标,他们选择了更加直接、也更加暴戾的毁灭性打击。
“嗡嗡嗡——”
七道银白色的死亡流光带着凄厉啸叫声从七个不同的方位同时向着还站在尸体旁边的黑色人影绞杀而去。
高速旋转的血滴子在空中划出了道道令人眼花缭乱的弧线,边缘那圈由特种合金打造的锯齿在离心力的作用下发出令人牙酸的震动声。
这种全方位的饱和式攻击理论上封死了常规的闪避路线。
但在林介的眼中这却恰恰是他一直在等待的机会。
当敌人放弃了阵地的封锁转而追求瞬间爆发的杀伤力时,也就意味着他们放弃了令他感到棘手的空间限制能力,转而进入了他最擅长的、比拼速度与反应神经的近身搏杀领域。
林介静静地站在原地,深黑色的眸子倒映着从四面八方袭来的七道寒光,他的呼吸平稳,左手缓缓地抬起并虚按在了风衣的下摆处。
就在那七个血滴子距离他的身体仅剩下不到两米的极限距离、旋转产生的气流都已经吹动了他额前碎发的时候。
他动了。
这一次的启动没有任何预兆。
独特的相位力场在这一刻被激发到了极致状态。
他的身体违背了惯性定律般向着右前方那个看似最危险的夹角滑了出去,整个人就像是一滴在热锅上高速滚动的黑色水银般脱离了必死的中心点。
“滋——”
就在他身形消失的刹那。
原本他站立的位置上却留下了一个依然保持着拔刀姿势的、凝固在空气中的黑色残影。
当移动速度快到某种程度并且通过灵性扰动了周围的空间时,那种视觉与物质层面上的短暂残留足以欺骗依赖动态捕捉的眼睛。
七个血滴子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狠狠地撞向了那个“林介”。
“咔嚓!”
伴随着令人心悸的闭合声,七个金属斗笠准确无误地套住了那个残影的头部、胸口以及四肢,内部的绞肉刀片机关弹射而出,试图将捕捉到的猎物绞成肉泥。
然而传回来的触感却是空的。
那些锋利的刀片仅仅切碎了一团正在消散的黑色光影,相互碰撞在一起发出了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与火花。
“是残影!”
一名躲在树后的黑衣人发出了惊怒交加的低吼。
但还没等他来得及收回手中那根已经完全伸展出去的金属锁链,前所未有的危机感就让他后颈的汗毛根根竖起。
因为他看到那个刚才还应该在包围圈中心的黑色幽灵,此时此刻竟出现在了他所在的这棵大树的下方。
林介抬头看着那个躲在树杈上的身影。
手中的【静谧之心】抬起。
“第一个。”
他在心中默念。
经过了无声处理的子弹击中了黑衣人手中正在疯狂卷动试图回收血滴子的金属匣子的绞盘轴承。
血滴子这种武器虽然杀伤力巨大且攻击距离极远,但它有着一个无法克服的机械物理缺陷,那就是在攻击落空后的回收阶段存在着一个极其短暂但绝对致命的硬直时间。
而在这种高速回收的过程中,负责卷动锁链的精密绞盘正承受着巨大的机械应力,是整个武器系统中最脆弱的一环。
“崩!”
伴随着金属崩断的脆响。
金属匣子里传出了齿轮崩碎的噪音,正在急速收回的锁链失去了动力,血滴子无力地垂落下来,狠狠地砸在了树干上。
那名黑衣人还没来得及从武器损毁的震惊中反应过来,一道黑色的影子就已经顺着那根垂落的锁链,以一种违反重力的方式“滑”了上来。
林介利用风衣的无摩擦特性,将那根粗糙的锁链当成了滑轨,整个人在惯性的作用下瞬间冲上了五米高的树杈。
寒光一闪。
灰白色的短刀在他的右手中划出了一道圆弧。
那名黑衣人只觉得脖颈处传来一阵轻微的凉意,紧接着眼前的世界就开始天旋地转,他看到了自己那具正在喷血的无头尸体依然紧紧地抱着冒烟的金属匣子。
林介在斩首后就借助着树枝的反作用力猛地向后一蹬,整个人如同捕食的猎豹般扑向了相邻的另一棵大树。
那里藏着第二个敌人。
此时其他的黑衣人终于反应了过来。
他们意识到了自己犯下了一个巨大的错误——在这个狭窄且障碍物密集的雨林环境中,面对这样一个拥有着鬼魅般速度和近身宰杀能力的敌人,分散站位使用远程武器不仅无法形成压制,反而会被对方利用地形分割包围逐个击破。
“收缩!结阵!”
一名看起来像是副队长的黑衣人大声吼道。
他一边拼命地转动绞盘收回武器,一边试图向着队友的方向靠拢。
但林介怎么可能给他们重新组织阵型的机会。
这是一场他在脑海中早已预演过无数次的、属于“手术刀”的独舞。
他凭借着在数次生死边缘磨砺出的战斗本能,将这片丛林变成了他的手术台。
他在树木之间高速穿梭。
每一次移动都会带起一片黑色残影,那些试图重新锁定他的血滴子只能一次又一次地徒劳击碎那些虚幻的影子。
“咻!咻!”
又是两声弹道划破空气的声响。
林介在半空中完成了一个高难度的转体动作,左手的左轮手枪在间不容发之际射出了两颗子弹。
这一次他没有攻击武器。
因为那两个黑衣人正处于回收武器的僵直状态,他们的胸口完全暴露在了枪口之下。
两朵血花在深青色的夜行衣上绽放。
那两名黑衣人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特制的达姆弹在胸腔内炸开的巨大空腔效应彻底摧毁了心脏,软绵绵地从树上坠落。
转眼之间。
八名精锐只剩下了四人。
铁桶般的包围圈彻底崩溃了。
剩下的四名黑衣人眼中终于流露出了一丝恐惧,他们从未见过如此高效、如此冷酷且不讲道理的杀人方式。
对方根本不和你进行任何形式的缠斗或角力,他就像是一阵黑色的风,吹过哪里哪里就会有人倒下。
“别慌!他在地上!用绊马索!”
副队长还在试图挽回局面。
剩下的三人听从指令放弃了高空优势,纷纷跳落地面。
他们手中的锁链贴着地面飞速横扫,试图用带着锯齿的锁链封锁林介的移动空间并切断他的双腿。
这种低位的横扫攻击覆盖面积极大,而且在灌木丛生的地面上很难被发现。
如果林介是一个依靠脚步移动的普通猎人,这确实是一个非常有效的限制手段。
可惜。
他不是。
面对着从三个方向同时横扫而来的锯齿锁链,林介没有起跳,也没有后退。
他主动迎着那些锁链冲了过去。
在即将接触的瞬间,他身上的风衣再次泛起了幽蓝色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