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介在子弹临近的时候向侧方用力扑倒。
子弹险险擦着他的头皮飞过,将那棵枯树的树干炸开了一个大洞。
紧接着是第三枪与第四枪……
铁十字队长并不急于下杀手。
他就像一个优雅的指挥家,用那把能够演奏死亡乐章的武器不断地在远处进行骚扰性射击。
每一枪都打在林介三人的藏身之处附近并逼迫着他们不断地转移位置。
三人就像三只被赶得团团转的老鼠。
而那个日本武士和美国牛仔则不紧不慢地收缩着包围圈,将他们所有的退路都一一封死。
林介的小队已是名副其实的强弩之末。
布鲁尔的左臂骨折,虽然还能勉强开枪但战斗力已经大打折扣。
白鬼的【空虚】假肢完全报废,让他失去了最核心的刺杀与穿透能力,实力十不存一。
只有林介没什么大碍,还保存着一战之力。
反观对方则是三名处于全盛状态的精英猎人。
这场战斗从一开始就不对等。
“怎么办?”布鲁尔的声音里透着丝无力。
他很清楚再这样被动挨打下去,众人迟早会因为体力不支而被逐个击破。
林介没有回答。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进行一场冷酷的战损评估。
“如果只有我一个人,借着这里的复杂地形和夜色,我有把握跟这三个家伙周旋到底,甚至全身而退。”
“但带着现在的布鲁尔和白鬼……不行。”
“布鲁尔重伤,白鬼失去了武器。如果硬拼,他们两个绝对活不过对方的第一轮集火。”
“求援?男爵夫人的马车就在不远处,但那个车夫只是个普通人,不可能为了我们去对抗三名穷凶极恶的猎人。”
“而且从这里到马车的距离,在那把拥有追踪能力的枪口下,是一条对伤员来说无法逾越的死亡线。”
“必须把战场分割开来,不能让他们成为我的软肋。”
林介的目光落在了自己怀中的铅盒上。
【瘟疫之心】。
这是他们用生命和鲜血换来的战利品。
也是对方此行的唯一目标。
一个念头在林介的脑海中萌生。
“你们两个……”林介的语气坚定,“带着心脏先走。”
布鲁尔和白鬼都愣住了。
“你说什么?”布鲁尔难以置信地看着林介,“让我们当逃兵?林,我布鲁尔虽然不是什么英雄,但也绝不是孬种!”
“这不是逃跑。”林介的眼神异常平静,“这是战术,我们的目标是把这东西安全带回去,而不是在这里跟他们同归于尽。只要心脏还在我们手里,主动权就在我们这边。”
他说着并不顾布鲁尔的反对,将那个沉甸甸的铅盒强行塞到了布鲁尔的怀中。
“听着,布鲁尔。你和白鬼从西侧的墓园围墙突围,那里的地形最复杂,掩体也最多。我会在这里,尽我所能地拖住他们。”
“不行!这太危险了!”布鲁尔断然拒绝,“你一个人怎么可能拖住他们三个?”
“谁说不行?”林介的脸上突然露出了一丝诡异的笑容。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钟楼顶端那个身影,然后缓缓地从枯树后站了起来。
林介放弃了所有的掩护,将自己完全暴露在了铁十字队长的枪口下。
“嗯?”铁十字队长看到林介的举动,微微挑了挑眉并露出了感兴趣的神色。
“队长,是吗?”林介的声音传到了钟楼上,“你的目标是这个东西吧?”
他说着并从自己的背包里取出了一个东西。
那并非是【瘟疫之心】。
那是一件他们之前从污泥山的残骸中找到的唯一遗物。
一根被炸断且还沾染着些许污泥的……人类脊椎骨。
当然铁十字队长他们不知道这一点。
在猎人们眼中,林介手中那个散发着微弱灵性波动的物体很有可能就是那颗传说中的【瘟疫之心】。
“你很聪明,东方人。”上尉的眼中闪过一丝贪婪,“把它交出来,我可以考虑……给你们留个全尸。”
“可以。”林介点了点头,然后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举动。
他将那根脊椎骨朝着与布鲁尔和白鬼相反的东侧开阔地方向,用尽全力扔了出去!
“想要吗?自己去拿!”
铁十字队长的脸色马上变了。
他没想到这个东方人竟然会如此果断。
那个日本武士和美国牛仔也愣了一下,本能地朝着脊椎骨落地的方向看去。
就是这个时候。
“走!”
林介怒吼一声!
布鲁尔和白鬼迅速转身朝着西侧的围墙狂奔而去!
“混蛋!”铁十字队长马上反应了过来。
他怒骂一声并将枪口对准了逃跑的布鲁尔。
但已经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