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秒钟。
对于陷入僵直的【瘟疫屠夫】而言是永恒。
对于林介而言,这是决定一切的瞬间。
在白鬼的搏命一击完成的同时,林介的大脑已经进入了完全冷静状态。
他的动作流畅,左手稳稳地托住枪身,右手拇指迅速拨开【静谧之心】的弹巢。
一枚滚烫的弹壳被弹出,然后他从腰间的特制弹药盒中取出了最后一枚,也是最特殊的一枚子弹。
那是一枚通体呈现出幽蓝色的、如同深海结晶般的子弹。
弹头是半透明的类似于磨砂玻璃的晶体。
在那晶体的核心,封存着来自于【幽灵水母】的神经剧毒。
他将这枚承载着失感概念的子弹,填入了弹巢。
“咔哒。”
弹巢归位,整个过程用时不到一秒。
此时瘟疫屠夫的身体已经开始出现了恢复的迹象。
它那燃烧着火焰的眼窝剧烈地闪烁着,身躯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
它即将从内部重创的麻痹中挣脱出来。
“只有一次机会。”
林介没有选择常规的瞄准。
他很明白在自己与目标之间还隔着一层不断扭曲着光线和弹道的绿色火焰。
试图进行直线瞄准的射击可能会偏离目标,更何况那诡异的火焰会消解攻击。
所以林介选择了一种更加匪夷所思,也更加依赖直觉的射击方式。
甩枪。
他双腿微屈,身体的重心压低,整个人的姿态仿佛蓄势待发的猎豹。
然后他的手臂猛地一甩,手腕以一个极其诡异的角度向外翻转!
【静谧之心】的枪口在划出一道弧线瞬间,喷吐出了复仇火焰!
那颗幽蓝色的子弹因为弹道稳定的特性没有走弧线,但还是因此偏离了原有路径。
它绕开了绿色火焰核心的腐蚀区域,,一头扎进了瘟疫屠夫的左眼眶中。
晶体弹头在接触到瘟疫火焰后外壳便开始迅速消融。
但在它被彻底气化之前,其内部封存的那一滴浓缩到极点的神经毒素已经成功地注入了其脑中。
屠夫的身体一僵,即将恢复行动能力的肌肉凝固,脑中毒素扩散。
失感。
绝对的失感。
首先是视觉。
它眼窝中那两团燃烧的瘟疫火焰突然失去了与世界的连接。
它看不见了。
眼前的一切都变成了一片纯粹的黑暗。
然后是听觉。
布鲁尔的枪声,活尸们贪婪的嘶吼和地下河水流动的声音,所有的一切都消失了。
世界变得一片死寂。
紧接着是触觉。
它再也感觉不到脚下坚硬的岩石,感觉不到手中那柄陪伴了它无数岁月的沉重弯钩,甚至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
它就像一个被关在绝对隔音绝对黑暗且绝对无触感的囚笼里的幽灵。
它的意识还存在,但它与整个物质世界的所有连接,都被那滴微不足道的毒素彻底地切断了!
屠夫陷入了最后的疯狂中。
它开始胡乱地挥舞着手中的大弯钩,毫无目标地对着周围的一切进行着无差别的攻击。
它冲撞着墙壁践踏着骸骨,将那些被它召唤而来的活尸仆从成片成片地碾成肉泥。
爆炸声撞击声与惨叫声不绝于耳,整个地下空间都变成了它一个人的绝望舞台。
但失去了视觉和感知的它,不过是一头被困在笼子里徒劳发泄着怒火的野兽。
它每一次攻击都落在了空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