瘟疫屠夫每一次挥动那巨大的弯钩,都会带起腥风血雨,将周围的岩石砸得粉碎。
但随着高强度的剧烈动作,一直冷静观察的林介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异样。
每当这头怪物发动那种势大力沉的攻击时,它那由尸块缝合而成的臃肿身体,就会发生剧烈的颤动。
“啪嗒。”
一块脸盆大小的烂肉突然从它的肋下脱落,重重地摔在地上化为一滩脓水。
在那块腐肉脱落的地方,竟然露出了下方暗红色的湿润肌理。
林介没有犹豫。
抬手,开枪。
这一次,炼金子弹没有在火中消融。
它钻入了那块暴露的肌理,虽然未能深入,却炸开了一朵小小的黑色血花。
“吼!”
屠夫发出了一声恼怒的低吼。
虽然这伤势对于它庞大的体型来说连蚊叮虫咬都算不上,但这却证明了一件事。
它的防御并非绝对无懈可击。
“这东西是个‘次品’。”
林介的大脑在高速运转中得出了结论。
“这是一具被强行催熟的躯壳,维持这种王国级强度的运转,对它的肉体负荷极大。”
它就像一台超运转的蒸汽机。
只要它持续消耗灵性,那具拼凑而成的肉体就会不断崩坏、脱落,从而暴露出更多可被攻击的弱点。
只要能拖下去,这具躯壳很可能自己就会崩溃。
这本该是个令人振奋的好消息。
但紧接着,更加深沉的绝望降临了。
屠夫也意识到了自己身体的崩坏。
它突然停下了脚步,仰起巨大的猪头,发出一阵类似猪哼的低吟。
地下空间四周那些连接着下水道支流的管道中,同时传来了令人头皮发麻的“沙沙”异响。
那是血肉在管道壁上摩擦的声音。
一具具被感染的活尸从那些漆黑的管道中涌了出来!
“不是,这还怎么打?”林介看着尸潮苦笑道。
它们是屠宰场里死去的工人和德拉夸镇上无辜的居民,此刻都成了瘟疫屠夫最忠诚的仆从。
“该死!它还会召唤!”布鲁尔挣扎着站起来,脸色变得非常难看。
前有无法战胜的君王而后有无穷无尽的尸潮。
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死局。
“布鲁尔!”
在布鲁尔快要放弃希望打算撤离的时候,林介的声音刺破了阴霾。
“放弃正面攻击!守住我们的后方!一只都别放进来!”
布鲁尔一怔,随即想通了林介的意图。
是的,战斗还没有结束。
“没问题!”骑警的眼中重新燃起了斗志。
他转身面向了身后那片汹涌而来的活尸潮。
布鲁尔将斯宾塞M1882霰弹枪的护木拉得“咔咔”作响。
“白鬼!”林介的声音再次响起,“找到这个地方的制高点!帮我进行坐标标定和火力吸引!”
白鬼没有回答,但他矫健的身影已经沿着墙壁上那些凸起的图腾和管道飞快地向上攀爬而去。
那么林介自己呢?
他要做什么?
他要做那个……最危险的角色。
林介要成为那头怪物的唯一目标。
在布鲁尔和白鬼各自奔赴战位的瞬间林介也动了。
他朝着瘟疫屠夫的方向主动前进了几步。
然后他举起了【静谧之心】。
“砰!砰!砰!砰!砰!”
五颗子弹呈一个刁钻的角度射向了瘟疫屠夫周围的地面。
这些子弹没有对屠夫造成直接伤害,但它们激起的火星却引爆了空气中浓郁的甲烷!
“轰!轰!轰!”
一连串小规模的爆炸在瘟疫屠夫的脚下发生。
虽然威力没能伤到它,但被挑衅的感觉却成功地激怒了这头瘟疫君王。
它那燃烧着绿色火焰的眼窝死死地锁定了这个渺小却又胆大包天的人类。
“成功了。”林介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他转身就跑,并利用自己磨练已久的身法和敏捷开始在这座地形复杂的地下空间与那头庞然大物玩起了捉迷藏。
一场由林介主导的战术就此展开!
布鲁尔化身为一座坚不可摧的移动炮台。
他牢牢地守在三人最初进入的通道口,手中的斯宾塞霰弹枪每一次怒吼都会精准地掀飞两三具活尸的天灵盖。
这位老兵射击的节奏沉稳又高效,将汹涌尸潮死死地挡在防线外,为林介和白鬼创造了一个绝对安全的后方。
白鬼则成了盘踞在穹顶上的幽灵。
他利用错综复杂的管道和雕塑在黑暗中高速移动,时不时地从不可思议的角度对瘟疫屠夫进行骚扰性的攻击。
他的攻击虽然无法造成实质伤害但却像恼人的苍蝇,不断地分散着BOSS的注意力。
白鬼还为下方的林介用协会内部暗号标定出怪物的实时位置和即将发动的攻击方向。
而林介则将游击战的精髓展现得淋漓尽致。
每一次瘟疫屠夫发起冲锋,林介都会利用地形的掩护在最后一刻躲开。
每一次瘟疫屠夫挥舞弯钩引发爆炸,他都会提前预判出爆炸的范围并找到最安全的死角。
他的身影在断裂的石柱后闪现,在堆积的骸骨堆上跳跃并在浑浊的污水中穿行。
【静谧之心】的无声特性被他完美地融入了整个战场嘈杂的环境音中。
每一颗子弹都并非为了杀伤,而是为了挑衅与引导。
林介要将那头笨重巨兽的仇恨牢牢地吸引在自己一个人的身上。
这是一场危险的表演。
林介将自己的神经绷紧到了极限,每一次闪躲与射击都是一次与死神的擦肩而过。
他能感觉到瘟疫屠夫散发出的绿焰气场在不断地侵蚀着他的体力和精神。
林介裸露在外的皮肤上开始出现细小的燎泡,呼吸也变得越来越沉重。
但他不能停。
在这场战斗中,拖延就是胜机的契机!
王国级的UMA虽然强大,但维持如此庞大的身躯和强大的领域其灵性消耗必然也是天文数字。
只要能坚持下去,胜利的天平就终将会向他们倾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