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巴拉契亚山脉深处的枪声与死寂最终被黎明的第一缕曙光所驱散。
当林介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回到被困的火车旁时,那些包围火车的滑皮鬼族群在失去了六名成员并意识到猎物是块硬骨头后,便消失在了茫茫林海之中。
驾驶室里的工程师和锅炉工在经历了一整夜的强烈恐惧后早已精神崩溃。
林介没有跟他们过多解释,只是用摩根给予的授权,通过那台单向紧急电报机向最近站点发出了代表“任务完成,请求支援”的加密信号。
数小时后,一列来自宾夕法尼亚州的维修列车,带着一群神情彪悍且看似“铁路工人”的I.A.R.C.外勤人员抵达了现场。
他们熟练地清理了现场的痕迹,安抚了那两名可怜列车员,并将那口被林介重新封印的铅灰色货箱转移到了一列更为坚固且隐蔽的装甲货车上。
接下来的旅程,一路风平浪静。
火车驶离山脉的阴影,进入片富有亚热带风情的广袤冲积平原,林介知道此行的目的地新奥尔良已近在眼前。
列车没有驶入新奥尔良市中心的客运站,而是在一个位于密西西比河畔且规模庞大的私人棉花转运仓库区停了下来。
这里是美国南方最重要的棉花出口港之一,空气中夹杂着黑人劳工的汗水和歌声。
无数巨大的仓库沿着浑浊的河岸线一字排开。
林介从特殊的车厢上走下,立刻就有两名皮肤黝黑且穿着普通工装裤的精壮男子迎了上来,他们看起来像是本地的码头工人。
他们在与林介对了简单的暗号后便沉默而恭敬地向他鞠躬,然后带领他穿过堆积如山的棉花包,走进了一间毫不起眼的七号仓库。
仓库的内部别有洞天。
这里是一个经过完美伪装,专门用于货物交接和人员中转的秘密据点。
“林先生,欢迎来到新奥尔良。”
一个富有磁性且带着慵懒法式克里奥尔口音的女性声音从仓库二楼的办公室里传来。
“男爵夫人,已经在等您了。”
林介顺着吱呀作响的木质楼梯,走上了二楼。
推开办公室的门,一股混合了昂贵古巴雪茄,陈年波本威士忌和某种不知名热带花卉的馥郁香气扑面而来。
这间办公室的装饰风格独特。
墙壁上贴着富有法式殖民风情的印花墙纸,地上铺着来自波斯的手工地毯。
房间的角落里摆放着一些造型奇特的装饰品,它们是由羽毛和兽骨以及彩色珠子串联而成。
而在办公桌后坐着的是一位……女士。
一位年龄约三十五六岁,气质优雅且富有成熟风韵的克里奥尔女性。
她拥有一头乌木般漆黑而微卷的长发,皮肤是南方阳光下特有的健康小麦色。
她那双深邃且有波本威士忌般醇厚的棕色眼眸里闪烁着洞悉世事的智慧,与一丝属于上位者的慵懒和戏谑。
她穿着一件丝绸裁剪的低领口紫色长裙,纤细的手指间夹着一根冒着青烟的女士雪茄。
她的身上完美融合了法兰西贵族的优雅和非洲后裔的神秘,以及美国南方独有的热情奔放,形成了一种极具魅力的独特危险气质。
她,便是I.A.R.C.新奥尔良分部的负责人,在这片混乱的南方里世界中,被所有势力尊称为“男爵夫人”的……伊莎贝拉·杜波依斯。
“请坐,林先生。”伊莎贝拉微笑着,指了指办公桌前那张由鳄鱼皮包裹的舒适扶手椅,“长途跋涉,辛苦了。”
林介平静地坐下,目光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眼前这个被称之为“克里奥尔女王”的女人。
他能明确地感觉到在这个女人那看似慵懒的外表下,隐藏着一股可怕的气息。“这女人的实力,恐怕……不在霍克之下。”
“需要来点什么吗?”伊莎贝拉从桌下的酒柜里取出了一瓶陈年的黑麦威士忌和一只漂亮的古典酒杯,“尝尝我们路易斯安那的特产,萨泽拉克,我亲手调制的。”
她熟练地用苦艾酒润湿了杯壁,然后加入了威士忌和糖浆以及几滴贝萨梅颂苦精,最后用一片柠檬皮在杯口轻轻一抹。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极具赏心悦目的美感。
她将那杯呈琥珀色且散发着浓郁草药与柑橘香气的鸡尾酒推到了林介的面前。
“我听说,你们东方人不习惯喝这么烈的酒。”她轻启朱唇,缓缓地吐出一个完美的烟圈,“但我猜你是个例外。”
“恭敬不如从命。”林介端起酒杯,轻轻地抿了一口。
浓烈而又复杂的香气瞬间在他的味蕾上炸开,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滑下,带来了一股驱散疲惫的暖意。
“好酒。”他由衷地赞叹道。
“你也是个不错的猎人。”伊莎贝拉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狐狸般狡黠的笑容,“摩根那个老家伙,这次可算是……捡到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