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无声。
弹头涂抹着诡异半透明粘液的特制子弹一下就划破了三十码的距离,精准地没入那头滑皮鬼毫无防备的腿部。
那头滑皮鬼甚至没有感觉到任何疼痛。
它扑到那片落叶堆后因为没有发现猎物,便发出一声带着困惑的呜咽。
之后它才后知后觉地低下头,看向自己那条被子弹击中的腿。
伤口很小,只有一个不起眼的弹孔,没有流出多少血液。
林介没有在原地停留欣赏自己的战果。
开出那一枪之后他便立刻快速转移了位置,无声潜伏到另一片更遥远的阴影中。
他像一个老练耐心的猎人,在打出致命一枪之后不会轻易靠近尚未完全死透的猎物。
他只是从新的藏身之处远远观察着。
那头被他击中的滑皮鬼困惑地检查了一番腿上的伤口,貌似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它的简单大脑无法理解刚刚究竟发生了什么。
它再次将自己像纸片般的身躯贴向另一棵树的背后,重新进入了潜伏状态。
一切似都恢复了平静。
然而仅仅过了不到半分钟。
那头重新进入潜伏状态的滑皮鬼突然开始变得焦躁不安。
它开始频繁地从树干背后探出无法被看清的“脸”,警惕地扫视四周,仿佛感觉到了某种无形的逼近威胁。
又过了半分钟。
它的焦躁开始转变为一种明显的无法抑制的恐惧。
它猛地从树干背后跳了出来。
它不再隐藏身形,低着头,用难以置信的眼神死死地瞪着自己那条被子弹击中的腿。
很快它做出了一个让林介都感到毛骨悚然的诡异举动。
它抬起自己那像剃刀一样锋利的手,狠狠地朝着受伤的腿劈了过去。
“啪!”
枯枝折断了的声音。
那条受伤的腿在它自己的攻击下以一个不自然的扭曲角度向外翻折了过去。
骨骼显然已经断了。
但那头滑皮鬼脸上却没有流露出痛苦的表情。
恰恰相反,它的脸上流露出的是因自己攻击竟然“毫无感觉”而产生的巨大恐惧。
幽灵水母粘液制成的【失感弹】的神经传导阻断剂在这一刻终于发挥出了它真正的威力。
它没有带来疼痛也没有带来麻痹,它只是简单地切断了“感觉”。
它让那头滑皮鬼完全失去了对自己那条腿的所有权。
在那头UMA的感知中,那条腿已经不再是它身体的一部分,而是一截陌生、毫无知觉却又顽固连接在身上的异物。
这种自我认知被强行剥夺的源自存在层面的恐惧,远比单纯的物理疼痛都更残忍致命。
“嘶——!!!”
那头滑皮鬼陷入了混乱。
它开始疯狂地用自己的利爪去撕扯攻击那条已“不属于”自己的腿,试图将这个恐怖的“寄生体”从自己身上剥离下去。
它在自残!
最终在一阵疯狂的撕扯后,那条早已断裂的腿被它自己硬生生地从身上撕了下来。
然而这种自残却没有让它获得解脱,反而因大量失血让它陷入了更深沉的濒死疯狂中。
它像一只无头苍蝇般在原地打着转,最终失去平衡一头栽倒在地。
林介冷静地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他走到那头已经完全失去所有反抗能力的UMA面前,举起了手中的【静谧之心】。
“安息吧。”
他低声说道,扣动了扳机。
一颗普通的炼金子弹无声地结束了这头掠食者的生命。
第一头。
林介没有停留。
他迅速地处理了现场痕迹,然后再次消失在了茫茫的夜色之中。
他手中的分析仪已经为他锁定了下一个猎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