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西洋另一侧的伦敦。
对于已经从白教堂区的噩梦中搬离,定居于西郊里士满的亚瑟·威斯顿一家来说,生活从未如此平静和幸福过。
他们不仅拥有了一栋带小花园的舒适小屋,亚瑟也在当地开了个小店,每天的生活就是打理店铺和读报,以及接送他最珍爱的女儿莉莉上下学。
莉莉的身体在那场“煤气中毒”事件后,也以惊人的速度恢复了健康。
苍白的小脸上重新有了红润的光泽,整个人也变得活泼开朗了许多。
只是偶尔她还是会对着空无一人的角落发呆,似乎在聆听着什么。
亚瑟将此归结为那场意外留下的后遗症,并未过多在意。
直到那天下午,一通来自圣玛格丽特女子学校的电话将他从安逸的日常中猛然惊醒。
电话是学校的教导主任,一位严谨而又刻板的修女打来的。
她在电话里的语气带着震惊与困惑。
“威斯顿先生,请您立刻来学校一趟。关于……关于您的女儿,莉莉,出了一点……一点无法解释的状况。”
亚瑟顿感不妙。
当他匆匆忙忙地赶到学校时,立刻就被眼前那带有超现实感的景象惊得说不出话来。
那是在学校的小花园里。
此刻小花园周围已经围满了闻讯而来的学生和老师。
而在花园的正中央,那片本应只有零星几朵秋季玫瑰开放的花圃竟以罕见的绚烂姿态完全盛开了!
数以百计的玫瑰在不合时节的深秋里,尽情地绽放着它们最美的姿态。
红的、白的、粉的,每一朵都开得饱满而又娇艳,浓郁到有些不祥的玫瑰花香弥漫在整个校园的空气中。
而他的女儿莉莉·威斯顿,就静静地站在这片油画般的花海中央。
“……就在下午的自然课上。”教导主任修女的声音在亚瑟的耳边颤抖着响起,“我们只是……只是像往常一样,带领孩子们观察植物。当莉莉靠近这片花圃时,这些……这些花,就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自己……全都开了。”
修女在胸前不停地画着十字,似乎看到了什么来自异教的巫术。
亚瑟看着自己的女儿,又看了看周围那些带着惊奇的目光,一股熟悉而冰冷的恐惧从他的脊椎升起。
他想起了那数个恐怖的夜晚。
或许,纠缠着他家庭的麻烦根本没有离去。
……
几天后,位于伦敦地底之城的老船长酒吧里。
马库斯正赤裸着上身,与另一名同样人高马大的日耳曼裔猎人进行着一场满是汗水与荷尔蒙的掰手腕比赛。
酒吧里挤满了前来凑热闹的休假猎人,嘈杂的呼喊声与酒杯的碰撞声几乎要将整个穹顶掀翻。
“碾碎他!马库斯!”
“黑森林的熊!让他看看我们德意志的力量!”
最终,伴随着骨骼几乎要断裂的声响,马库斯凭借着他那恐怖的蛮力将对手的手臂狠狠地压在了橡木桌面上。
“噢——!!!”
酒吧里爆发出了一阵欢呼。
马库斯咧开嘴,露出了满是汗水的笑容。
他拿起桌上的黑麦啤酒一饮而尽,享受着这难得的属于和平时期的轻松与荣耀。
就在这时,酒保从吧台后面向他递过来一份刚刚从信息中心转来的内部信函。
“给你的,大家伙。来自一个叫亚瑟·威斯顿的人。”
亚瑟·威斯顿?
马库斯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他当然记得这个名字。
那个有些可怜的老巡警。
在林介离开欧洲前曾私下拜托过他,如果方便就以“老朋友”的名义去里士满看一看那一家人,确保他们安然无恙。
马库斯拆开了信封。
信里的内容除了客套的寒暄,还带着种难以掩饰的深深忧虑。
信中亚瑟以很隐晦的方式,向这位朋友的朋友讲述了最近发生在他女儿身上的一系列怪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