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想到林介会从这数十个候选人之中精准地挑出这个在他看来已经毫无价值的失败者。
“……厄普顿?”他用不太确定的语气问道,“林先生你确定吗?这家伙虽然曾经是爱迪生最信赖的数学家与黄金右手,但那都已经是……一年前的历史了。”
“自从他在那场著名的‘电流战争’中,因为公开支持交流电而与爱迪生彻底决裂后,他就已经被彻底地逐出了光明兄弟会的核心圈子。”
“根据我们的线人回报,他现在就是一个终日躲在自己公寓里,靠着变卖家产和酒精来麻痹自己的可怜虫而已。”
“一个失败者,能为我们提供什么有价值的情报?”
“不,菲尼,你错了。”林介摇了摇头,“有时候一个愤怒的失败者,远比一百个忠诚的成功者要有用得多。”
“而且,”他顿了顿,将那份关于厄普顿的个人档案推到了桌子的中央,“你们难道没有发现关于他的情报有些太详细也太戏剧化了吗?”
朱利安和伊桑闻言,都立刻凑上前仔细地阅读起了那份档案。
档案显示,毕业于普林斯顿大学与德国柏林大学的顶级数学天才弗朗西斯·厄普顿,曾是托马斯·爱迪生最亲密的战友与伙伴。
爱迪生那些伟大发明中,超过一半的复杂数学计算与理论支撑都来自于厄普顿那颗天才的大脑。
可以说没有厄普顿,就没有“爱迪生通用电气公司”今天的辉煌。
然而就是这样一位“帝国的奠基人”,却在一年前因为一场纯粹的技术路线之争,与他追随了近十年的偶像爱迪生彻底决裂。
他公开在《科学美国人》杂志上发表文章,认为特斯拉的交流电系统远比爱迪生的直流电系统更加高效也更有未来。
这番言论无疑是对“光明导师”的公然背叛。
其后果是灾难性的。
厄普顿不仅被立刻解除了在通用电气公司的一切职务,更是遭到了整个美国科学界与上流社会的集体封杀。
他从一个万众瞩目的天才,一夜之间沦为了一个人人喊打的叛徒。
而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则来自于一个月前。
档案的最后,附上了一份来自于《纽约邮报》的社会新闻剪报。
新闻的标题带着那个时代特有的耸人听闻。
“……昔日天才,穷困潦倒,深夜醉驾,险丧街头……”
新闻报道称,在一个月前的某个雨夜,厄普顿在酩酊大醉之后独自一人驾驶着马车在回家的路上,与一辆满载着钢材的货运马车迎面相撞。
那场车祸极其惨烈。
厄普顿的马车被撞得四分五裂,他本人更是被甩出车外,头部受到了严重的撞击。
虽然他奇迹般地从那场车祸之中幸存了下来,但却留下了一只眼睛的永久性损伤。
并且从那以后,这位本就意志消沉的天才工程师便彻底将自己锁在那间位于第五大道的豪华公寓内闭门不出,精神状态也变得极不稳定。
“一场完美的悲剧,不是吗?”
林介的声音幽幽地响起。
“一个天才因为坚持真理而被昔日的好友背叛,最终沦落到众叛亲离、穷困潦倒甚至险些丧命的下场。”
“这个故事太‘干净’了。”
林介的手指在那份新闻剪报之上轻轻地敲了敲。
“干净到就像是被人刻意写出来的剧本。”
伊桑的眼中闪过了一丝明悟,他立刻明白了林介话语中的潜台词。
“你是说……那场车祸是人为的?”
“我不知道。”林介摇了摇头,“但一个对爱迪生而言已经毫无威胁的失败者,为何还会恰好遭遇一场能够致命的意外?”
“这背后只有两种可能。”
林介缓缓地伸出了两根手指。
“一,爱迪生是一个心胸狭隘到,连一个已经对自己构不成任何威胁的失败者都容不下的暴君。”
“二,”他的眼神变得深邃,“这位弗朗西斯·厄普顿先生,他远比我们想象的要更加危险。”
“他身上一定还隐藏着某个让爱迪生不得不对他下灭口指令的大秘密!”
而这个秘密无疑就是通往以太塔的“钥匙”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