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他离开之前,这位性格桀骜不驯的屠夫,貌似是出于“分享美食”后的愉悦心情,又或者是出于对林介这位有趣新人的欣赏。
他居然主动向林介提供了一个有价值的情报。
“……我看得出来,你对那材料很感兴趣。”他指了指林介手中那堆沾满血污的骨骼碎片,“阿尔法玛港口区,航海家圣地亚哥的钟表店。去找一个叫‘摆锤’的老家伙。”
“就说,是里卡多让你去找他修表的。”
林介将这个带有黑话味道的名字与地址默默记在了心里。
当他们带着【血之圣杯】与骨骼碎片回到“七丘”酒馆时,老调查员看着他们略显疲惫却毫发无伤的模样,脸上是不敢置信的表情。
他无法相信这两个年轻得过分的新人,只用一个晚上就解决了那头让里斯本分部都束手无策的恐怖幽灵。
在向亨德森爵士发去任务完成的电报后。
林介便根据里卡多提供的线索,独自一人来到阿尔法玛港口区,那条最古老也最破败的“钟表匠”之街。
他很轻松地便找到了那家名为“航海家圣地亚哥”的钟表店。
那是一家不起眼的小店,店门上挂着一个已经生锈的古朴船用摆钟。
林介推门而入,店内的空间狭小,四周的墙壁上挂满了各式各样发出清脆“滴答”声的钟表。
而在那堆积如山的钟表零件后,一位头发花白的瘦小老人正在聚精会神修理着一枚怀表机芯。
“出去。”他的声音苍老而不耐烦,“本店,只接受预约。”
林介上前将那个包裹着喉骨碎片的皮囊轻轻放在老人的工作台上。
“一位叫里卡多的朋友,介绍我来修表的。”
老人修理机芯的手一顿。
他抬起了头,审视了林介足足半分钟。
然后才缓缓将目光移向那个皮囊。
他解开皮囊的系带,将里面的骨骼碎片倒了出来。
他拿起其中最大的一块,放到放大镜之下仔细地观察了起来。
“……蜂巢结构……多孔吸振……”
他的口中发出了痴迷的喃喃自语。
“有点意思……”
“说吧,小子,”他终于放下手中的骨片,抬起头重新看向了林介,“你想怎么‘修’?”
林介没有多余的废话,他直接将自己腰间那把【静谧之心】取了出来,放到了工作台之上。
然后他将自己那个大胆并接近幻想的“绝对静默”改造构想,详细地向这位脾气古怪的“摆锤”大师进行了阐述。
老人一开始还只是漫不经心地听着。
但随着林介的阐述越来越深入,将“机械碰撞”“火药爆炸”与“音速激波”三大声音来源,与吼骨的“多孔吸振”特性进行理论结合时。
老人的眼睛一点一点地亮了起来。
“有趣!太有趣了!”
他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一把便将那把【静谧之心】与那堆喉骨揽入怀中,像是生怕林介会反悔。
“小子!这活儿我接了!”
“三天!不!两天!两天之后,来取你的新玩具!”
说完他也不理会林介,转身走入了店铺后那间更加昏暗的“手术室”。
留下林介一人在原地哭笑不得。
他发现这个世界上所有的顶尖工匠似乎都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疯子。
两天后,当林介再次来到这家钟表店时。
迎接他的是一位双眼布满血丝,脸上却洋溢着满足笑容的“摆锤”大师。
以及一把被他摆放在天鹅绒垫子上的新枪。
那把枪的外观与之前并没有太大变化。
依旧是那古典而有神秘美感的银黑色枪身。
但林介在将其握入自己手中的瞬间,立刻感觉到了一点截然不同的“质感”。
整把枪变得更加“沉静”了。
它就像一块能吸收周围一切声音与浮躁的黑洞。
“去试试吧。”大师打开了店铺地板下的一道暗门,露出一条通往地下的狭窄石阶。
石阶的尽头,是一间由厚厚花岗岩材料构筑的地下靶场。
林介深吸了一口气,他拿着新生的【静谧之心】一步步地走了下去。
他站在射击线前,举起了枪,对准了十米之外的靶心。
然后他扣动了扳机。
“咔哒。”
一声可以忽略不计的机簧声响起。
然后……
就没有然后了。
没有火光。
没有轰鸣。
也没有任何子弹破空的声音。
不知道还以为他刚才只是空放了一枪。
在他产生这个念头的同时。
远处那块由高强度钢制成的靶心上,却悄无声息地多出了一个正在冒着青烟的弹孔。
林介愣住了。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手中那把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左轮枪,又看了看远处那个凭空出现的弹孔。
整个过程,从扣动扳机到子弹命中目标。
都做到了绝对,纯粹,令人毛骨悚然的……
寂静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