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种非物理意义且无法抗拒的改变。
是那片空间之内空气本身的“重量”被篡改了。
原本轻盈到可以忽略不计的氮气与氧气,在这一瞬被赋予了铅或水银的密度。
每一粒漂浮在空气中的尘埃都变得非常沉重。
那九名处于冲锋姿态的教团战士,脸上的表情很快凝固。
他们的身体被无形的巨大力量攥住,然后狠狠向下按去。
最先顶不住的是他们脚下的胫骨。
“咔嚓!咔嚓!”的骨骼碎裂声在大厅内响起。
他们的双腿向内弯折让他们齐刷刷地跪倒在地。
但这仅仅只是开始。
那股来自四面八方的恐怖重量依然在持续增加。
他们的脊椎开始一节节地被压迫错位,最终发出清脆的爆响并被折断。
他们的肋骨被沉重空气向内挤压,刺穿了肺叶与心脏,大量鲜血从口鼻中喷涌而出,却因空气沉重而粘稠地缓缓流淌。
“呃……赫……”
那位手持1871步枪的小队指挥官,是所有人中意志最坚韧的。
他趴在地上用已经变形的双臂艰难支撑着地面,试图抬起那被压得要嵌入胸腔的头颅。
那双曾有狂热信仰的眼睛里只剩下无法理解的恐惧与痛苦。
他至死都不明白自己究竟是如何被杀死的。
最终,当那股重量的压迫达到了顶点。
“砰!砰!砰!”
一连串沉闷的爆裂声接连响起。
九名训练有素的精英战士连同他们坚固的装备与武器,都被那股无可抗拒的重量碾碎压扁,最终变成混合了金属碎片碎骨与内脏、无法分辨形状的血肉烂泥。
一场无声的屠杀。
整个过程没有超过半分钟。
当一切尘埃落定,巍峨的胡狼头神像依旧矗立,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只是它的脚下多了九滩散发着浓郁血腥味的新鲜祭品。
“嗬……嗬……”
朱利安发出了剧烈喘息,他脸色惨白胃里翻腾,想要将隔夜的食物都吐出来。
即便是见多识广的他也未见过如此诡异残酷的死亡方式。
林介的脸色非常凝重,他的后背已被冷汗浸湿。
他终于亲眼见证了晏西楼口中所谓【质量审判】的恐怖。
这不是战斗,这是无法反抗的抹杀。
当林介的目光转向晏西楼时,却发现这位始作俑者的脸上没有恐惧。
恰恰相反。
晏西楼的眼中闪烁着痴迷的光芒,他像一位科学家通过成功实验验证了自己一直追求的理论。
他甚至拿出小巧的笔记,用一支笔飞快地记录着什么。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他喃喃自语,“攻击的触发条件不是‘敌意’或‘进入范围’,而是‘对神像本身发起攻击行为’。”
“作用的范围也非是固定的领域,而是精准地锁定在攻击者所在的区域。”
“最关键的是……”晏西楼抬起头,他的目光与林介对上,“这种篡改存在一个上限和间隔,你们注意到了吗?”
“刚才的审判结束之后,神像周围的空气,有那么一瞬间变得比平时更‘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