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用对一群奴仆下达命令的语气平静地说道:“晚餐的时间到了,而餐前的开胃小菜也已经处理干净了。”
“接下来这里就交给你们了。”
“记住我们的约定。在我取回【亡者天平】之前我不希望有任何不该出现的虫子来打扰我的用餐。”
平日桀骜不驯的永恒之蛇精英战士们,在听到晏西楼带满侮辱与命令的话语后脸上非但没有不满,反而不约而同地向他恭敬地低下头颅。
看起来晏西楼在这“联合探险队”中,所拥有的地位与支配权远比林介他们想象的要高。
在得到教团成员忠诚的遵命回应后,晏西楼没有停留。
他领着身后几名沉默的黑衣随从,从容不迫绕过林介等人所在的战场,径直向着深邃神殿核心走去。
“站住!”
在晏西楼即将与林介擦肩而过,要消失在黑暗甬道中的时候。
林介开口了。
他手中的【静谧之心】不知何时已重新上膛。
黑洞洞枪口稳稳对准了晏西楼的后心。
“在你离开之前”林介的声音冰冷“我需要一个解释。”
晏西楼的脚步停了下来,但他并没有转身。
他只是用他带着磁性与古怪笑意的声音,平静地反问道:
“解释?林兄,到了你我这个层面,难道还需要用这种充满欺骗性的廉价语言来浪费彼此宝贵的时间吗?”
“你我都很清楚,我们是同一种人。”
“我们都是为了达成自己心中的目的,而不惜付出一切代价的赌’。”
“唯一的区别只在于”
晏西楼转过了半个身子。
他深潭般的眼神穿透昏暗光线,精准刺入林介的内心最深处,嘴角的微笑带着嘲讽。
“你的赌注太小了。”
“而你的格局也同样太窄了。”
“格局?”林介的眉头紧紧锁在了一起。
“不错,格局。”晏西楼的眼中露出悲悯神情。
“你,林兄,你所做的一切,你所谓的守护,其本质究竟是什么?”
“你守护的是你身边被时代愚昧束缚的可怜人。”
“你守护的不是宏大的集体,而是那些微不足道又具体的个体!”
“而这种守护,”晏西楼摇了摇头,眼中的悲悯变得更加浓郁,“在真正宏大的历史洪流面前是何等的幼稚可笑,又是何等的微不足道!”
“而我则与你不同。”
晏西楼的声音开始变得高亢。
“我所要窃取、复兴和守护的,从来不是任何一个具体的人!”
“而是那个传承五千年的伟大文明本身!”
“为此!”
“为了这个让所有牺牲都变得微不足道的崇高大义!”
“任何阻挡在这条道路之上的人,无论是敌人朋友无辜者甚至是像你们这样的同胞”
“都只不过是可以被随意牺牲的无足轻重的小节而已!”
这番带着颠覆性与诡辩,却又似乎无法被反驳的枭雄宣言回荡在林介激荡的心海上。
他在与敌人的理念交锋中,感受到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窒息。
晏西楼他说的或许并没有错。
一个人的生命与一个文明的存续,孰轻孰重?
这是一个没有任何正确答案的永恒电车难题。
而晏西楼则早已用他的行动,给出了最残酷也最高效的答案。
“所以收起你可笑的愤怒吧,林兄。”
晏西楼的脸上重新恢复了温和并带着同情的微笑。
他像一位正在对自己不成器的学生,进行最后一次教诲的导师。
“你所谓的守护之道实在太过狭隘了。”
“待我取回能称量死亡的【亡者天平】,再融合我黑莲教能孕育新生的活圣胎之术”
“我将为我们垂死的故土带来一次自上而下的重生!”
说完这最后一句“预言”后。
晏西楼再也没有停留,他转过身将自己的背影留给了林介,消失在通往神殿核心的黑暗之中。
只留下了一地狼藉,以及一个因为信仰、理念与所谓家国大义而被撕裂的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