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介手背上那个由“诅咒”升华为“守护”的新印记,在I.A.R.C.开罗分部内部掀起了巨大波澜。
这个现象他们从未见过,超出了已知的神秘学理论范畴。
在接下来的两天时间里,林介成为了一件被放置在玻璃展柜中的珍宝,接受了来自整个开罗分部与周边地区所有能被紧急征召而来的顶尖神秘学专家、炼金术士、以及资深老猎人们的轮番“会诊”。
他们之中有德高望重且在梵蒂冈秘密图书馆深造过的科普特基督教学者。
他们试图用浸泡了百年圣水的亚麻布去擦拭那个印记,却发现那些对不洁之物具备强大净化力的圣水,在接触到秃鹫女神烙印的瞬间便被蒸发得一干二净,没有留下痕迹。
他们之中也有信奉伊斯兰苏菲主义且擅长通过与“镇尼”沟通来解读超自然现象的神秘主义大师。
他们点燃了具有异域芬芳的焚香,在林介的床边吟诵起古老的祷文,试图与寄宿在他体内的“神圣之灵”进行沟通。
然而无论他们的祷文多么虔诚,那个来自于古埃及神话深处的高傲女神,都对这些“后来者”的低语不屑一顾。
一些信奉“以毒攻毒”理念且作风粗犷的老派猎人,提议用阿波菲斯之裔成员的鲜血,去重新激活那个烙印的诅咒属性,试图通过引发其内部的“属性冲突”来达到“相互湮灭”的目的。
这个疯狂的提议,最终被老阿卜杜勒强行否决了。
所有的尝试都以失败告终。
那个头戴上埃及白冠的秃鹫女神印记,就那样静静地烙印在林介的皮肤之下。
它不痛不痒,还在以一种缓慢却真实有效的方式,持续滋养着林介的精神力。
但它同样像一座无法被撼动的神圣山脉,拒绝着外界试图窥探其本质的凡人之触。
在整个开罗分部都因为这个来自数千年前古王国时期活生生的传说样本而陷入一筹莫展的窘境时。
一直默默观察着这一切的老阿卜杜勒,在经过长达两天的深思熟虑之后,终于想到了一个人。
一个或许是当今世界上,唯一有可能从一个完全不同的角度,来解读这个神圣印记的疯子。
他通过一部可与英国殖民政府最高层秘密通讯的军用级以太电报机,向那片位于尼罗河西岸被黄沙覆盖的禁忌之地,发送了一份简短措辞却异常紧急的秘密电报。
电报的接收对象,是一个在整个十九世纪末的埃及学领域乃至近代考古学史上,如灯塔般耀眼且充满传奇与争议色彩的伟大名字。
弗林德斯·皮特里。
次日,深夜。
一辆没有任何徽记属于英国陆军部的军用蒸汽车,在一队荷枪实弹的皇家卫队护送下风驰电掣般地从吉萨的方向疾驰而来,最终在那座伪装成烟草店的开罗第二分部门前一个漂亮的甩尾稳稳停下。
车门打开,一个身材瘦高留着浓密棕色大胡子看起来五十岁上下的英国男人,从车上敏捷地跳了下来。
他穿着一件被黄沙与汗水浸润得看不出原本颜色的粗花呢探险夹克,头上戴着一顶同样破旧的宽檐帽。
他,就是弗林德斯·皮特里。
现代考古学之父,“序列年代法”的创立者,第一个将严谨的科学测量与地层学分析方法引入埃及考古领域的革命性的“疯子”!
“晚上好,阿卜杜勒。”皮特里教授的声音有力,他一边用力地拍打着自己身上的沙尘,一边毫不客气地从老阿卜杜勒手中那古朴的水烟袋上狠狠地吸了一大口。
“我希望你那封电报里所说的惊喜,最好值得我抛下手中那座即将被发掘出来的属于第十八王朝的全新贵族墓室。你知道的,我对你们那些神神叨叨的理论一向没什么兴趣。”
“相信我,弗林德斯。”阿卜杜勒那张万年不变的脸上,难得地露出了一丝难看的微笑,“你接下来将要看到的样本,绝对会让你觉得不虚此行。”
在老阿卜杜勒的亲自带领下,皮特里教授来到只剩下一张病床的医疗室门前。
老阿卜杜勒指了指门上的观察口,说道:“样本就在里面,我想你一定会对他很感兴趣。”
皮特里教授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他那双隐藏在厚厚镜片之后的锐利眼眸中,依旧带着对这种“故弄玄虚”的不屑。
他见过的“神秘现象”太多了,其中百分之九十九最终都被证明可以用地质学、化学或人类的愚蠢来进行解释。
他缓缓地将自己的脸凑到那个观察口前。
然而就在他的目光看清病床上那个“样本”面容的瞬间,他的脸上浮现出难以掩饰的震惊。
“是他?!”
皮特里教授下意识地发出一声惊呼。
就在不久之前,在那趟横跨整个欧洲大陆的东方快车之上。
他曾和自己的助手与一位同样对古埃及学有浓厚兴趣的东方年轻学者进行过愉快的学术交流,那位学者展现出远超其年龄的渊博知识。
他还在心中为那位年轻人的才华与见识,感到过由衷的赞叹与欣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