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至于他那属于精英猎人的敏锐判断力,早已被熊熊燃烧的心魔烧毁。
“看来你父亲身上的悲剧和你挚友的死亡给你留下的精神创伤,远比你自己想象的要严重得多。”
朱利安看着伊桑失魂落魄的样子,最终没忍心再说出更刻薄的话。
他只是轻轻叹了一口气,“我建议等这次任务结束之后,你最好主动向协会的心理部申请一次精神评估。”
支撑伊桑从昏迷中强行苏醒的执念,在这一刻被一盆来自现实的水浇灭了。
他无力地跪倒在湿沙中,整个人像是被抽去所有精气神的破败木偶。
“我明明已经赢了……”
说完这最后一句带着不甘的梦呓后,伊桑的身体向后一仰,再次昏死了过去。
在众人因伊桑的举动而感到沮丧无奈时,一直默默观察的林介蹲下了身子。
他的目光被那堆由阿米特“尸体”所化的湿沙之中,一件不起眼且要与周围淤泥融为一体的小东西吸引了。
那件东西看起来就是一块被遗忘在时间长河里的垃圾。
林介伸出手谨慎地从湿沙中将那件小东西捡了起来。
那是一个护身符。
一个造型古老风格简约的圣甲虫形状护身符,由不知名的黑色沉木雕刻而成,这种材质经尼罗河水浸泡冲刷数千年,形成了黑玉般的温润质感。
这个护身符的雕工粗糙,带着原始不加修饰的古朴感,与涅芙蒂斯那件精美的臂铠形成了鲜明对比。
它没有任何华丽装饰,连圣甲虫背部的纹路都显得模糊不清,像是某个生活在法老时代之前的不知名部落孩童,随手用石刀刻下的拙劣作品。
而就是这样一个看起来一文不值,连哈里里市集上最廉价旅游纪念品都不如的小东西。
当林介的指尖触碰到它的刹那。
“嗡——!”
一股庞大而温和且带着尼罗河数千年历史沉淀感的信息洪流,一下顺着他的指尖涌入他的大脑!
【残响之触】在他并未主动催动的情况下再次被动触发了!
林介的眼前一黑。
一幅幅属于涅芙蒂斯的记忆画面飞速闪过。
在那个黑夜,涅芙蒂斯和至少五名阿波菲斯之裔成员潜入了展馆。
他们用一种诡异方式让庄园所有防御设施都陷入了暂时的失序状态。
涅芙蒂斯利用她那能够操控沙土的能力,悄无声息地穿透了厚重地基,直接出现在了展馆的内部,用大量黄沙淹没了察觉的守卫。
然后林介看到了最关键的一幕。
在抵达埃及后,涅芙蒂斯与她的同伙在沙漠深处的秘密据点举行了一场仪式。
他们将那颗“阿波菲斯之泪”放置在一座祭坛上,用那七名守卫的生命作为祭品,将那颗诅咒钻石送入了某个大殿之内。
随后记忆画面渐渐模糊。
不过在这些属于涅芙蒂斯的记忆画面要消散时,【残响之触】触碰到了那枚护身符更深层次的“历史年轮”。
更加古老模糊,带着风沙与孤独气息的记忆碎片非常突然地涌入了林介的脑海。
那不再是涅芙蒂斯的视角,那是一个男人的视角!
一个白人男性的视角!
林介看到一双戴着磨损皮质手套,长满老茧的苍老大手正紧握着这枚护符,在被烈日炙烤得像炼狱般的撒哈拉沙漠中艰难跋涉着。
他听到那个男人用带着德意志口音的语气,对着身旁空无一人的沙漠喃喃自语般记录着什么。
“坐标确认无误,根据托勒密王朝晚期的星象图,‘塞拉匹斯’的入口应该就…”
画面到此猛然破碎!
紧接着是另一幅只剩下光影与声音的记忆残响浮现。
这一次林介看到这枚护身符好像正被悬挂在某个古希腊学者的腰间。
他听到周围传来无数人用带着敬畏与狂热的古希腊语,高声赞美“亚历山大大帝”的山呼海啸。
而他眼前则是一座正在建设之中,十分宏伟巨大的图书馆地基。
所有的记忆画面到此戛然而止。
林介猛地睁开了眼睛,心中大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枚护身符的历史远比阿波菲斯之裔教团要古老得多!”
还未等他把这个新发现告诉朱利安,数道微弱的暖流从他手中那枚圣甲虫护符中持续地渗透进了他的身体。
这股暖流正以缓慢却有效的方式滋养着他的大脑,修复着他的精力。
林介的脸上露出了古怪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