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真正的敌人,是一个以那位被誉为门洛帕克的奇才的伟大发明家托马斯·爱迪生为精神领袖的秘密结社,它推崇激进科学主义与人类至上论。”
“光明兄弟会。”
“这个组织的成员囊括了美国东海岸顶尖的科学家、发明家以及富可敌国的工业巨头,他们信奉科学是驱散世上所有愚昧与黑暗的唯一光明,致力于用科技的力量去净化这个世界。”
“而在过去的数年里,”王庆年的声音变得冰冷,“我们I.A.R.C.北美分部,一直在与这个看似正义实则带有危险排他性与毁灭欲望的兄弟会,进行着一场关于未来能源主导权的看不见的战争。”
“这场战争的核心正如您所料,就是直流电与交流电的技术路线之争!”
“爱迪生的光明兄弟会将他们主导的安全性更高但传输效率极低的直流电,视作上帝的电流与秩序文明的象征。”
“而将那位来自巴尔干半岛的神秘天才尼古拉·特斯拉所发明的传输效率极高但充满未知危险的交流电,视作魔鬼的耳语与引来未知邪神的混乱之源!”
“所以,”王庆年最后将他精明的目光如图钉般钉在林介的脸上,“当您这样一位刚完成数次奇迹且背景神秘的新晋王牌,以不计成本的自信姿态,将那笔巨额资金全部押注在被我们北美分部同样视为未来的交流电阵营上时。”
“您说,我作为一个专门处理这些事情的人,怎么可能不对您的真实身份与目的产生合理的猜测呢?”
他彻底摊牌了,他已将林介认定为一个来自权力中心化的日内瓦最高理事会的高级代理人,同样看好交流电未来并试图在即将白热化的电流战争中提前进行秘密布局。
面对这位心思缜密逻辑清晰的金融特工带有压迫感的最终审问,林介笑了。
那是看穿了棋局的笑容。
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他对着这位试探的老乡轻声说了一句话。
“王先生,你是否想过,当一束足够强大的交流电通过一个被特殊几何结构所放大的线圈时,它将不仅仅只能用来点亮灯泡。”
“它甚至可以撕裂空间,以我们现在还无法理解的方式在空气之中进行无线的远距离能量传输。”
在王庆年因听到这番超越时代认知的言论而不敢相信的呆滞目光注视下,林介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很高兴与您见面,王先生。”他伸出手,“我期待在未来的某一天,当我们在新大陆再会时,可以一起亲眼见证那个由交流电所点亮的全新世界。”
这场关于未来科技的短暂交锋,最终以林介用一个更加玄妙高深的预言镇住了这位精明的金融特工而宣告结束。
王庆年毕恭毕敬地送上自己的名片,并用敬畏佬的语气再三承诺,未来林介在美国的所有投资与行动都将得到他们I.A.R.C.北美分部的全力支持。
在处理完里世界与表世界这些复杂的公事后,出发前往加莱港的前一天下午,林介迎来了一段真正属于他自己的私人时间。
他没有通知旁人,独自一人乘坐最普通的公共马车与火车,来到了伦敦西郊宁静的里士满。
他没有去敲响威斯顿家的门,只是像一个前来午后散步的普通游客,隔着一条种满巨大橡树的安静街道远远站着。
他看到亚瑟正戴着崭新草帽哼着乡村小曲,用一把巨大园艺剪悠闲地修剪花枝,脸上已看不到过往的阴霾。
威斯顿夫人正坐在漆成白色的长椅上一边打着毛衣,一边用幸福温柔的目光凝视着自己的丈夫与女儿。
而莉莉,那个曾与扭曲和死亡擦肩而过的可爱小女孩,正蹲在修剪整齐的草坪上。
她的身边没有神秘的螺旋或迷宫,她只是用纯真眼睛,专注地观察着一只正在蔷薇花上翩翩起舞的白色蝴蝶。
眼前的景象宁静而美好,洋溢着日常气息,宛若一幅莫奈笔下温暖明亮的光影油画。
林介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勾起欣慰暖笑。
然后他转过身重新戴上礼帽,向着火车站的方向走去。
下一站,加莱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