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瑟一句技术狂人式的宣言发出后,这场跨越爱尔兰海的“远程协作武装锻造”行动便被正式点燃。
三一学院那间原本庄重且有学术气息的地下实验室,即刻变为一个紧张与创造激情交织的临时“战地工坊”。
林介与朱利安这两位平日习惯与古老文字和抽象概念打交道的学者,也在阿瑟暴风骤雨般的远程指令驱使下被迫卷起袖子客串起“工匠学徒”。
水晶球中阿瑟的咆哮声因信号断续而失真,但其中技术偏执狂的怒火仍然清晰。
他模糊的脸快要贴到影像拾取器上,似乎想通过脆弱的以太信号亲手掐死朱利安这个“愚蠢的门外汉”。
朱利安这位在欧洲学术界备受尊敬的馆长,此刻像个做错事挨训的小学生,满脸通红地举着自己千辛万苦才“借”来的高级音叉显得手足无措。
朱利安痛苦地申辩着:“我发誓阿瑟!这已经是我能从那帮视乐器为生命的音乐家手里‘和平’拿到的最好东西了!医学院那帮家伙一个个像看守贞操的修女一样把他们的宝贝看得比什么都重要!”
阿瑟在水晶另一端挥舞着他手中巨大的扳手,出着各种渎神与无政府主义色彩的“馊主意”:“那就去偷去抢!去用你的舌头去欺骗!去告诉他们你需要那东西来做一场关于‘用音波共振疗法治愈霍乱’的伟大医学实验!”
“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二十分钟之内我必须看到一支真正的合格的能被用作‘灵性频率振荡核心’的A440标准音叉出现在我的面前!否则我们的‘音乐会’就可以提前宣告结束了!”
朱利安哀叹一声扔下手中的“艺术品”,如同打了败仗的公鸡般垂头丧气地再次冲出了实验室。
另一边林介所负责的则是更加精细也更考验动手能力的“材料处理”工作。
阿瑟的声音转向林介,虽然不耐烦但语气中却多了丝对“同类”的专业严肃:“林!听着!我现在要教你一种只有在I.A.R.C.内部极少数顶尖工匠才掌握的最基础‘冷锻抽丝’技巧!”
“无氧铜导线的导电性在物理层面虽然已接近完美,但在‘灵性传导’的层面它依旧太过于粗糙了!我们需要将它的‘灵性阻尼’降到最低!”
“现在找到实验室里最平整也最坚硬的花岗岩实验台,然后用酒精灯将那卷铜线的末端加热到呈现出深红色。”
“记住温度不能再高了!否则你就会破坏它内部的金属分子结构!”
林介立刻照做,他以惊人专注与沉稳控制着酒精灯的火焰。
阿瑟的声音精准如节拍器:“很好!现在!用那把最小也是最重的铁锤以稳定的频率开始捶打那段被烧红的铜线末端!”
“每一次敲击你的力量都必须完全一致!你要想象你不是在砸它而是在用震动将它内部混乱不纯的‘灵性杂质’一点点地震出来!”
清脆而富有节奏的金属质感敲击声在偌大的地下实验室里回荡起来。
林介完全沉浸在这种需要精神与肉体高度统一的奇妙“锻造”体验中,他感觉自己手中的铁锤不再是冰冷的工具而变成了他意志的延伸。
不知过了多久当朱利安终于气喘吁吁地举着一支闪烁朴素银灰色光芒的简约医用音叉重新冲进实验室时,林介面前那卷粗糙的铜线已被他成功处理出了一小段。
这段导体约有三英尺长,闪烁着红宝石般的深邃光泽,显得细长而坚韧。
水晶另一端阿瑟看着林介的“作品”,眼睛里流露出毫不掩饰的赞许:“完美……林我必须承认你这家伙天生就是个干我们这行的料。”
在核心的“振荡器”与“传导体”都准备就绪之后,接下来的工作便进入了最关键也最考验林介“设计”与阿瑟“指导”能力的组装环节。
“现在将那枚‘夜莺残片’用一小滴从橡胶树里提取的未经硫化‘生橡胶’原液,粘贴在音叉U形结构最顶端的正中央位置!那里是整个振荡结构灵性能量最集中的奇点!”
“接着将你处理好的那段铜线一端,以顺时针蛇类盘绕的姿态紧密缠绕在音叉的握柄之上!至少要缠绕七圈!七在赫尔墨斯教派的数字命理学中代表‘和谐’与‘共鸣’!”
“而另一端则连接到由三节‘伏打电堆’串联而成的简易能量源正极上,记住负极必须暂时悬空!它将是唯一的开关!”
在阿瑟那夹杂着神秘学与基础物理学的令人头昏脑胀的远程指导下,一个造型简陋甚至有些滑稽的弗兰肯斯坦式拼凑美感装置,终于在林介和朱利安沾满油污与汗水的手中诞生了。
它由一支医用音叉、一小段红铜线、三节用盐水浸泡过的锌铜片构成的简易电池,以及那枚闪烁银光的残片共同组成。
它看起来不像一件能与诅咒武装相抗衡的怪诞武器,更像某个疯狂的中学生在他家地下室胡乱捣鼓出的科学发明。
朱利安看着眼前这个充满不确定性的“杰作”,用怀疑的语气轻声问道:“它……它真的能行吗?”
水晶另一端阿瑟的声音也罕见地带上不确定性:“理论上当它的负极与水晶残片形成一个完整的‘灵性闭环’时,来自于电池的微弱生物电流将会被特制铜线无损耗地导入音叉。”
“音叉的震动将会被残片增幅至少一千倍,并被其内部蕴含的墓穴夜莺‘声之法则’进行一次覆写。”
“最终它会释放出一道高频声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