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丫头的演唱婉转悠扬,充满了民族风情,很快将观众带入那遥远而神秘的西南秘境,暂时抚平了场内的躁动。
一曲终了,掌声依旧热烈。
小丫头深深鞠躬,心里默念:这次总该结束了吧?追加两首了,加上最开始的三首,已经是五首了!
想到这里,她直起身,准备以最坚定、最不容置疑的姿态下台。
然而,就在她转身迈出第一步的刹那,那如同附骨之疽般的声浪,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整齐、更洪亮,仿佛带着某种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执拗,轰然炸响!
“再来一首!!!”
“李秀娣!不要走!”
“《踏浪》《布谷鸟》……”
台上的小丫头,听到这些呐喊声,脑子里“嗡”的一声,僵在原地,她再次求助般地看向侧幕,眼神里充满了无奈和哀求:救我!快让我下去!
总导演那里也慌了神,不停地擦着额头上的汗水,后面等着上场的演员们面面相觑,既觉得茫然,又感到一种莫名的、打破常规的兴奋与不安。
台下,许玉叶下意识喃喃自语道:“疯了…这群年轻人疯了……”
“没想到小妹这么受欢迎!”
四毛则是津津乐道。
小丫头没等到指示,只能暂时留在了舞台上:“那好吧!我再来一首《踏浪》,希望大家喜欢……”
“啪啪啪——”
观众们再次尝到了胜利的滋味。
小丫头彻底平静下来,干脆抱着吉他来到舞台边缘,面向观众席地而坐,报幕员见状,赶忙把话筒移了过去。
在众人的期待当中,小丫头很快弹起了《踏浪》的前奏。
“小小的一片云呀
慢慢地走过来
请你们歇歇脚呀
暂时停下来……”
歌曲结束,这次不用众人催促,小丫头很自觉,又接连唱了三首歌曲,分别是《布谷鸟》《乡间的小路上》和她最喜欢的《爱我你就抱抱我》。
最后一首儿歌,唱到第二段,小丫头突然产生了童趣,她伸手指向台下,做了一个“请大家一起”的手势。
顿时,如同星星之火燎原,台下上万名观众,从第一排到最后一排,从年轻学生到青年职工,许多人自发地跟着唱了起来!起初是低声跟唱,很快汇成了欢快而激昂的大合唱!
这一刻,仿佛不再是音乐节,直接变成了小丫头的个人演唱会。
当最后一句“爱我你就抱抱我”的尾音,在万人大合唱的烘托下,辉煌地结束,整个工人体育馆陷入了短暂的、极致的寂静,仿佛声音的真空。
然后——
“哗!!!!!!!!!!!”
史上最热烈、最持久、最充满情感的掌声,如同火山喷发,如同海啸席卷,轰然爆发!
小丫头在掌声的浪潮中,深深地、深深地鞠了三个躬,然后,她直起身,没有再犹豫,转身,步伐轻快地走向侧幕。
这一次,没有“再来一首”的呼喊,只有更加热烈的、送别的掌声,一路伴随着对方,直到身影消失。
回到后台,小丫头突然看到爸爸,下意识地扑了过去。
李兆坤接住了小女儿,笑着表扬道:“刚刚表现不错,有大将之风!”
“爸爸,你什么时候到的?”
小丫头嘴角微微上扬。
“你唱最后一首歌的时候,幸亏你临场反应及时,要不然爸爸都要上台'抢人'了。”李兆坤打趣道。
总导演赶忙递过去一条毛巾:“刚刚辛苦了,赶紧擦擦汗。”
小丫头接过毛巾,连忙关心道:“周叔叔,接下来的节目怎么办?”
她可不想因为自己的关系,让其他小伙伴登不了台。
“放心,一个节目都不会少的,我们刚刚商量了一下,准备延长演出时间,大不了就是晚点吃午饭。”
总导演随口安抚道。
“那就好!”
小丫头松了口气。
……………………………………
与此同时,远在千里之外的香江。
位于九龙尖沙咀的一家唱片行外,从清晨起就排起了蜿蜒百米的长龙。
队伍里大多是十几二十岁的年轻人,穿着时下流行的喇叭裤、花衬衫或连衣裙,脸上带着兴奋与期待,手里攥着早早准备好的港币。
队伍中偶尔也能看到衣着更成熟些的上班族,甚至有几对牵着孩子、显然是为孩子而来的父母。
一年一度的“五四”青年节又到了,他们都在等待索菲亚的新唱片——《没有什么不同》。
上午十点整,唱片行厚重的玻璃门被店员从里面推开。
人群瞬间发出一阵骚动。
“开门了,开门了!”
“我要两张!帮我同学带的!”
“不知道有没有海报送啊?”
店内的音响早已调至最大音量,清澈如泉水流淌的钢琴前奏响起,紧接着是那个早已熟悉的声音:
“又是你的面孔,带给我是笑容……”
是了!就是这首歌!
《没有什么不同》!
队伍瞬间沸腾起来,人们迫不及待地向前涌动,店员不得不临时加派人手维持秩序,以免发生意外。
“大家不要挤!排好队!货很充足!”店长拿着扩音器喊道。
索菲亚的唱片,根本不愁卖,每年这个时候,包括他们在内,各大唱片行都会提前备足货源。
“因为我们没有什么不同
天黑时我们仰望同一片星空……”
“歌词写得真好啊!”
一位翘课女学生,忍不住赞美道。
“‘没有什么不同’,不愧是索菲亚,简直唱出了我们的心声。”
同伴点头,眼睛盯着柜台后那摞得高高的、封面简洁的唱片——浅蓝色的背景下,一个穿着白衬衫、侧身回眸的少女剪影,旁边是手写体的歌名和“索菲亚”的签名,设计清新脱俗,在一众花哨的唱片封套中显得独具一格。
“给我两张!不,三张!”
排在第一位的男生,激动地递上了钞票。
“同学,要不要加购海报?限量赠送,买两张就送一张。”店员熟练地抽出唱片,又拿出一卷海报。
“要要要!我再加一张唱片,正好凑齐两张海报。”
男生连连点头。
海报展开,是索菲亚的半身照,依旧是简单的白衬衫,笑容干净明亮,背景是虚化的音乐符号和那句醒目的“因为我们没有什么不同”。
海报下方印着小小的凤凰唱片标志和“纪念'五四'青年节”字样。
买到唱片和海报的男生,如获至宝,小心地抱着,很快挤出人群,迫不及待地要跟同学分享喜悦。
有人当场就撕开唱片的包装纸,取出那张黑色的、光可鉴人的胶木唱片,对着光仔细端详,仿佛那上面有魔法。
仅仅一个白天,尖沙咀唱片行的首批八百张唱片和两百张海报便宣告售罄,下班后,店长急忙打电话向位于荃湾的仓库和凤凰唱片公司催货。
类似的场景,在港岛铜锣湾的“HMV”唱片行、旺角的“信昌”唱片铺,以及遍布港九新界的各大音像店同步上演。
除此之外,香江各大电台的点播热线更是被打爆,商业电台的“金曲龙虎榜”节目,主持人阿Sam对着话筒,声音带着惊讶的笑意:
“哇,不得了!今日点播榜头三位,全部被索菲亚一人包揽,她的新歌《没有什么不同》跟预想中的一样,一经发行便横扫各大榜单!让我们再来听一次这首非常励志的金曲……”
优美的旋律再次通过电波,传入香江的千家万户,街头巷尾,开始能听到年轻人用带着口音的国语,模仿着哼唱:“因为我们没有什么不同……”
深夜,销量消息开始汇总到位于沙田工业区的凤凰唱片新总部。
总经理蔡明亮看着秘书送来的初步统计报告,脸上笑开了花,首批压制的两万张唱片,在上市第一天,全港铺货点总共售出超过了一万两千张!
这还只是第一天,而且是在没有大规模投放广告、主要靠电台打歌和“纪念'五四'青年节”等话题预热的情况下取得的成绩。
“告诉宣传部,加大电台和电视台的广告投放,另外,联系几家大的报纸和杂志,及时安排乐评和唱片推荐。”蔡明亮迅速部署,“还有,工厂那边也要催一下!再追加五万张!”
市场的热烈反响,迅速反馈到媒体和业界,翌日,香江几家重要的娱乐报纸和音乐杂志,均以显著篇幅报道了这张“万众瞩目”的国语唱片。
《星岛日报》娱乐版标题是——《没有什么不同》席卷全港,再掀“五四”热潮。
文章写道:“没有炫技的高音,没有复杂的编曲,索菲亚仅用一副清澈见底的好嗓子和真挚动人的演绎,便唱出了一代年轻人的心声。
歌曲中蕴含的平等、包容、奋斗的朴素价值观,跨越地域,直击人心……”
《华侨日报》的乐评人则从音乐性上分析:“阿里巴巴再次展现其旋律创作的天才,《没有什么不同》旋律流畅优美,记忆点强,堪称流行金曲的模板。
而其女索菲亚的演唱,完美继承了父亲对歌曲情感的精准把握,少女的纯真中带着超越年龄的沉稳与理解力,假以时日,必将引领整个华语乐坛。”
就连一向以犀利挑剔著称的《明报》,也难得地给出了正面评价:“在充斥着无病呻吟和炫富拜金的香江乐坛,《没有什么不同》如同一股清流,它让我们想起音乐最初感动人的力量——真诚的沟通与情感的共鸣。”
街头巷尾的谈论,唱片行的热销,电台的轮番播放,媒体的好评……
所有这些,共同将“索菲亚”和《没有什么不同》推向了香江流行文化舞台的中央,这股风潮迅速波及到了校园。
歌词中“没有追求和付出,哪来的成功”等句子,被一些学生抄录在笔记本的扉页,作为自我激励的格言。
当然,并非所有人都持欢迎态度。
也有少数媒体和乐评人发出杂音,质疑这首歌的“政治寓意”过于明显,或批评其旋律“简单”,演唱“缺乏技巧”。
但在一片追捧声中,这些声音显得微弱而边缘,大多数普通的香江市民和歌迷,只是单纯地被这首歌的旋律和演唱所打动,被歌词中那份积极的、向上的力量所感染。
他们并不关心歌手的背景有多复杂,只是觉得这歌“好听”、“励志”、“唱到心里去了”。
一周后,《没有什么不同》毫无悬念地空降本港最具公信力的“中文金曲榜”周冠军位置,短时间内,丝毫看不到其他挑战者的身影。
时间来到了六月,唱片总销量迅速突破了五十万张,正朝着百万大关的目标迈进,随着唱片的大卖,这首中文歌曲,陆续登上了各国音乐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