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墨立于河畔处,凝望着那浑浊河水。
“冥河?”他轻声念出碑上二字,眸光微闪,“好大的名头。”
前世传说中的冥河有很多,但无一例外,都是生死之界,阴阳之隔。逝者渡河,便入幽冥,自此再无回头之机。
那是天地造化而成的伟力,非人力所能企及。
而眼前这条河......虽也有些奇异,却远未到那般地步。最起码,他感觉如果下去游一圈,自己还能安稳上来。
“道友觉得这河如何?”
衰命走上前来,与他并肩而立,说道:“吾第一次来时,也颇觉惊奇。”
“有点东西,但不多。”
楚墨淡淡回应,旋即从袖中取出一枚法钱,屈指弹入河中。
法钱落入水面,浑浊冲刷而来,瞬息之间,法钱消融于无物。连上面附着的气息,也一同消融无物,不留半分痕迹。
而淌过法钱的河水,似更加浑浊了一点点。只是那变化实在太过小,微不可察,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
楚墨眉头微挑,“此河能消融万物?”
“不止如此。”
衰命接过话头,“吾刚发现此河时,它的河水能洗去一切痕迹。无论是气息、印记,还是因果纠缠,但凡落入其中,便会被冲刷得一干二净。”
他顿了顿,看向楚墨,“不过,岁月流转,其中玄妙已尽数流失,现在只能消融一些有形之物罢了。”
楚墨点点头,若有所思。
能洗去痕迹,确实有那么几分味道。可惜玄妙已失,不能见其原先模样,否则还能看出点什么。
他蹲下身,伸手探入河中。
河水冰凉刺骨,却无寻常水流那种湿润之感。触之如无物,仿佛伸入一片空气之中。不,比那还要空。
收回手后,掌上干干净净,连一滴水珠都未沾上。
“有意思。”
楚墨站起身来,目光顺着河流向下游望去。
河水蜿蜒,流向小天地不知处,消失在蒙蒙雾气之中。
“这条河通往哪里?”他问道。
衰命摇头:“吾也不知。河水流向深处,越往深处雾气越浓。吾曾试着沿河而下,但行出百万里后,也不见尽头。”
百万里?
楚墨眸光微动,此间在感应中不过方圆数万里,怎会不见尽头?莫非是有什么禁制之类的东西?
他思索片刻,察觉小天地内一切寻常,唯有这冥河有些怪异后,便道:“走吧,去看看。”
衰命自无异议,二人踏河而行。
冥河宽广,若身处河心处,一眼望不到边。两岸褐土不生寸草,死寂异常。偶尔可见一些石柱、石像倒塌,散落在荒芜之中。
“这些应是上古阴司的遗迹。”
衰命指着那些残垣断壁,“虽已残破不堪,但从痕迹来看,当年这里应该是颇为宏伟的所在。”
楚墨点点头,目光在这些遗迹上扫过。
石柱浮雕诸多,多是一些幽冥鬼物的形象。也有一些官服差吏、明堂公服。其风格样式与界海中的阴司遗迹,如出一辙。
“看来这里是一处真遗迹。”
他心中暗道,对那上古阴司又多了几分认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