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老丹的消息传的很快,但即便有信陵君等人在关东六国的宣传,以及对秦国的刻意封锁,最先得到这情报的还是秦国。
魏庸:没错,又是我出卖的情报!
虽然在寝宫中,他随信陵君几人喊口号时的确热血沸腾,可等出了寝殿的门,这份热血又熄了下去。
魏庸无疑是个聪明人,但聪明人总是想的太多,所以常常会做些在普通人看来愚蠢的蠢事。
他知道不老丹的强大效果,也清楚魏武的厉害,因此更明白魏武不可能为一国所制,哪怕六国联手,也不可能困住魏武。
相比于傲慢的六国,反倒是此时的秦国更容易接纳魏武,因此魏庸赌六国留不住魏武,还会因为不老丹触怒对方,将对方逼往秦国。
所以他提前给秦国打了招呼,为的便是抢占先机。
秦国此时已是秦王政上位,但由于年纪问题,是华阳太后、夏太后与赵太后监政,相国吕不韦总揽军政。
华阳太后是秦孝文王之妻,秦庄襄王之嫡母,本身又是秦昭襄王之母宣太后的表侄女,地位之尊贵,远非赵姬之流可比。
只不过她昔日与夏姬在立太子之事上支持长安君成蟜,但棋差一招,不敌吕不韦和赵姬,因此手中权力并无多少。
但是,日前她以楚国宗室女嫁秦王政,借此从吕不韦手中分润大权,使得秦国中内部实力本就不弱的楚系贵族再度浮起,昌文君、昌平君更是成了秦王政手中的明牌,力推秦王政亲政之事。
吕不韦转而推出长安君成蟜,把控三晋系和老秦一脉,双方斗得势均力敌。
眼看即将分出胜负,不老丹的消息突然传来,双方立刻停下争斗,齐聚章台宫。
秦王政身材颀长,目狭长而有威仪,唇薄而敛,将手中竹简看完后放在桌上,目光扫过一圈,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太后、相邦这般着急前来,就是为这不老丹?”
“长生之事飘渺无际,昔日穆公乘龙快婿,韩王遇仙,到头来也不过是黄土一抔,徒增笑耳。”
“太后和相邦如此急切,若传扬出去,岂不为六国嘲笑?”
此时的秦王政年不过二十,虽居王位而无实权,却无半点怯懦之态,更不存半点长生之心,因此敲打起华阳夫人和吕不韦时,是那般的潇洒恣意。
华阳夫人和吕不韦都已经过了三十岁,按照此时的风气,都可以自称老妇、老夫了,不敢说半截埋在了土里,可有秦孝文王和秦庄襄王两例在前,两人不免对自身寿数担忧起来。
因此即便被嬴政嘲讽,两人也无甚羞愧之心。
华阳夫人虽然和嬴政暂时结盟,但自恃长辈,说起话来也颇为强硬,“人由生始,由死而终,我不曾听闻天下有谁逃得过这个结局,但魏庸服下不老丹,返老还童二十载,信陵君服下不老丹,重伤而愈,重获青春之时。
这并非逆转生死,而是延寿长生!
秦王年轻,或可不将此事放在心上,但我和相国所虑,从来都不是长生二字。”
吕不韦接过话茬道:“信陵君乃是天下闻名的君子,昔日为魏王所忌,纵为大将军之尊,亦不得不束手束脚。
但眼下信陵君恢复全盛之姿,魏王午又对他信赖万分,如果他真的以不老丹为饵,号召六国合纵,再度攻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