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渐消,但天地仍旧一片昏沉。
段誉挣扎着起身,只觉身体比天地更沉,纵然两只手都扒在树上,沉甸甸的身子依旧没有站起来,反倒是一下脚滑,整个人顺着坡滚落下去。
嘭!
段誉晕头转向,只觉得身子好像砸到了某个软垫上,可山上又怎么会有软垫?
他勉强撑起身,却看到被他撞到的是个发丝黑白参半、身材高大,五官还能看得出年轻时的俊朗的老者。
若是阿紫在此,必定能一眼认出此人便是她又恨又怕的师父丁春秋。
但段誉是不曾见过丁春秋的,自然认不得他,于是在心底的良善下,段誉选择救醒了丁春秋。
其实也不过是用双手捧起一捧瞧起来干净些的水,洒在了丁春秋的面上罢了。
但这份水来的很及时,丁春秋干咳两声,装作有气无力的睁开眼,一只手暗扣成爪,保持着随时都能拍出的动作,徐徐张开的眼眸却迅速扫过了四周,视线定格在段誉身上。
段誉此时状态也好了不少,瞧见丁春秋醒了过来,草草行了一礼,说道:“在下段誉,从这山上跌下时不小心碰到了老先生,老先生不妨检查一下自身,若是有碍,你我可结伴前去城中,寻医馆救治一番。”
段誉虽然发誓要杀了魏武,但终究是自幼学儒、佛、道三家精义,心中还存有底线,存着几分善意。
丁春秋本想一掌拍死这人了事,但没想到段誉如此良善,瞧起来也不会武功,心头不免动了几分心思:“神木王鼎被阿紫那个小贱人偷走,我少了毒虫压制化功大法的毒素,若是再这么强撑下去,只怕撑不过下一次毒素反噬。
此子心性良善,看起来迂腐、愚蠢,或许可以暂时先将功力存在他身上,待我修成吸星大法,再让他将功力还回来……”
丁春秋心头念如电转,面上也做出一副和蔼状,为了拉近关系,特地问道:“夜深雨疾,段小兄弟怎会从山上滚落,难不成君山除魔大会发生了什么变故?”
提及除魔大会,段誉的面上露出浓郁苦涩和悲痛,愤愤说道:“少林寺和丐帮牵头搞的什么除魔大会,把大半江湖人骗了过来,结果竟然不是魏武的对手!”
“什么?!”
丁春秋心头大惊,眼珠溜溜的转着,难以置信道:“这君山除魔大会规模不小,听说来了大几千号江湖人物,光是那些佛门高手就来了近千,这都拿不下那魏武?”
“没人是他对手!”段誉虽然心头深恨魏武,但并没有扯谎的意思,将山上发生的事情如实相告,只不过隐去了营帐里的事。
丁春秋心头暗自翻涌着惊惧,面上很快沉稳下来,“祸兮福之所伏,福兮祸之所倚,我受功法反噬昏迷于此,不仅没有被豺狼虎豹所伤,反而避过了除魔大会,世事奇妙,当真难以预料。”
段誉重重一叹,随即心灰意冷的拱手说道:“老先生若是无事,我便继续赶路了。”
“小兄弟且慢,”丁春秋拦住段誉说道:“小兄弟可想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