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此刻无心他顾,死死盯着玄一炉崩散之处,声音自牙缝中挤出:“你是那窃走吾半身的贼子?!你果然未死!”
楚墨闻言,摊开手掌,一枚玄黑墨玺缓缓浮现,其上幽光流转:“你是指这个?”
他把玩着墨玺,轻笑道:“还得多谢阁下呢。若非你那半身,我也难迅速步入金丹圆满。”
“还来!”兮丧怒喝,试图唤回墨玺。
墨玺却纹丝不动,连一丝微光也懒得闪烁。仿佛在说,它已经是主人的玺了,以后切莫联系,怕主人误会。
兮丧顿时勃然大怒:“窃吾半身,又夺【祀香】,你该死!”
楚墨忽皱眉打断对方,说道:“此言差矣,你怎可随意冤枉于人?”
兮丧一怔。
旋即就见楚墨笑吟吟取出一面玄幡,轻轻一展,立有阴阳二界显化。他道:“阁下忘了?阴路也是借你助力,才为本座之手。”
“拿走阴路之人也是你?”
兮丧一时愣住,未料楚墨竟如此丧心病狂,接连自他手中窃走三道怪谈。
他记起那随心化相的神通,心中不由升起一丝荒谬之感。此人竟然比怪谈禁忌,还要诡异万分!
“时间差不多喽。”
楚墨察觉兮丧气息接连衰落,呵呵一笑。陪其聊这般久,自非为叙旧而言。
抬手虚按。
金阙之中,那轮太阴皎月骤然显化于外,化作一尊银辉流淌的玄炉,炉口幽深,似可吞纳万物。
“请君入瓮。”
楚墨轻语,太阴炉洒落无尽月华,将兮丧罩入其中。炉盖合拢,银符钩锁层层封印。
炉内传来兮丧怒声,却在妙法与应土双重压迫下,无法动弹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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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墨将太阴炉重化金阙明月,转身看向下方河谷。狄阳刚刚挣扎起身,正勉力唤醒他人。
他飘身而下,对狄阳道:
“兮丧虽被镇压,却仍有余力,为师需闭关解决此獠。界海凶险,务必小心应对,一切都待为师出关后再议。”
狄阳闻言,虽有担忧之色,但还是严肃回应:“弟子定不负所托!”
楚墨颔首,步入阎罗殿中。殿门闭合,禁制层层升起,天鬼大阵也随之落下。
他盘坐于殿心,闭目内视金阙。
山首一侧的明月中,兮丧正被困锁其内。银华状的太阴真意熠熠生辉,将其整个浸没。
“《太阴炼形玄炉返炁》之法,在于炁神相抱,化生法相。其为道府之君、诸法之尊。
若神通为兵将,法相便是众法的君王。需元神居其间,以神为君之意,灵为君之相......”
楚墨回忆着元婴见闻,缓缓将注意放在兮丧身上。
炼化,自此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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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墨闭关之际,界海之中,正有一座奇异河谷漂流不定。
幸而地府已孕育酆都印,不至于在界海随波逐流。但即便如此,狄阳应对得也颇为艰难。
只因楚墨持续调用愿力,用于镇压兮丧,致使愿力消耗之速,远超预期。
徐道人望着狄阳,面色苍白,道:“回禀阎君,照此消耗,不出三月,愿力便将枯竭,应土也将......”
话未说尽,狄阳已明白他的意思。无非是愿力耗尽,应土重归【祀香】本质。
以他们自身修为,若无应土庇护,必会迷失于界海,乃至化为虚无。
狄阳揉按鬓角,未料师尊将重担交予自己方一月,便遇此等难关。失去与信众的联结,愿力用一分便少一分。
他沉默片刻,道:“相信师尊。”